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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桃林:以现代生态农业建设保障维护“一库清水”


丹江口库区及上游地区水质与该区农业农村生产生活关系密切。实现水源区周边农业生产与水体保护的双生共赢,意义重大、工作紧迫、任务艰巨。必须创新发展理念,依靠科技进步,强化政策制度保障,用南水北调工程的建设要求来倒逼农业面源污染防治,以现代生态农业建设来保障和维护“一库清水”,形成良性循环。

一、南水北调中线水源地农业面源污染形势严峻

丹江口库区及上游地区农业基础薄弱,农民收入较低,大多为典型的“老少边穷”地区。人多地少、耕地质量差、人地矛盾突出(以十堰市为例,人均耕地仅0.7亩,远低于全国1.43亩及湖北省0.96亩的平均水平),农业生产结构单一,以种植业为主。近年来,林果业、中药材种植和养殖业发展较快,已初步形成规模,由此带来的农业面源污染问题也日益突出,已成为我国农业面源污染防治的重点区域。近年来水质监测数据表明,丹江口库区总体水质较2005年以前有所下降,且有向富营养状态发展的趋势。

水源区农业面源污染的特征及来源主要表现为:一是养殖污染排放量大、占比高。由于规模化、集约化养殖业的快速发展,而种养结合不紧,粪污处理设施落后等原因,畜禽养殖污染成为库区农业面源污染的重中之重。河南淅川县畜禽规模化养殖年处理率仅为5%,十堰市畜禽粪污流失率达到30-40%左右。据测算,畜禽养殖源COD排放达到农业源COD排放总量的95%,大量未被利用的畜禽粪便随雨水冲涮和自然径流进入丹江口水库,给库区水源安全带来巨大危害。二是农用化学投入品流失严重。为追求高产量,化肥农药使用量始终高位运行,成为库区氮磷超标的重要来源。丹江口市单位面积化肥施用量约为50公斤/亩,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一半多,更远远超出发达国家为防止水体污染所设置的15公斤/亩的安全上限值。(当然,由于各地土壤基础肥力及环境容量不同,作物种类和耕作制度不同,这个限值或阈值也应不同)。三是农村生活源排放控制难度大。丹江口库区环保基础设施建设主要集中在城市,绝大部分乡镇受财力限制,农村污水仍直接排放,垃圾随处堆放,“脏乱差”现象较为普遍。以十堰市为例,仅丹江口流域内的几十个乡镇就有200多万农村人口,年排量达2613万吨,大量生活垃圾和污水通过地表径流和地下渗流直接流入库区,进一步加剧了丹江口水库水质威胁。

此外,水源区特定的地质地貌和生物气候条件(以中、低山和丘陵为主,坡度陡、切割深),水土流失严重(流失面积达53%,年平均土壤侵蚀量约990万吨),不但易造成水库淤积,而且导致农药化肥残留汇入地表径流,极易造成库区水体富营养化。另一方面,入库河水水流量季节性变化大,自净能力弱。

二、已开展的污染防治工作及存在问题

近年来,各级农业部门将农业面源污染防治作为突出的农业环境问题,将丹江口库区作为农业面源污染防治重点区域,不断加大工作力度,并取得积极成效。一是大力发展生态友好型农业。库区各县市立足资源禀赋,推广无公害、绿色、有机农产品“三品”开发措施,积极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大力发展现代高效生态农业,推行农业标准化生产。河南西峡县形成了猕猴桃、香菇、山茱萸等3大特色农业,对全县农业总产值、农民人均纯收入的贡献额分别达64%、65%,不仅降低了化肥农药等农业投入品的使用量,而且有力促进了农民增收。二是深入推广农业清洁生产技术。启动整县、整乡、整村整建制推进测土配方施肥工作,大力推广“稻鸭共育”、“鸡茶共生”等农业清洁生产技术,努力实现“两清两减”(清洁种养、药肥减量),有效减少农业源污染物排放。十堰市已建立“鸡茶共生”清洁模式核心示范区200亩,推广应用5.9万亩,茶园采取有机管理,完全不施用化肥和农药,减少水土流失量60%以上,土壤有机质含量提高0.05%以上,每亩增产53.3%。三是积极开展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实施一批重点治理工程,推动养殖布局区划优化;积极推进养殖场标准化改造,加强养殖场污染治理设施建设,推进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大力发展农村沼气工程和以沼气为纽带的生态养殖技术应用,实现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四是大力实施农村清洁工程。2005年以来,我部积极实施农村清洁工程示范建设,开展农村生活垃圾收集处理、生活污水无动力处理、农村环境综合整治等工程,大力推进畜禽粪便、农作物秸秆、生活垃圾的无害化处理与资源化利用,从源头降低农村生产生活对水体的污染。十堰市在6个试点村完成了乡村清洁规划,开展田园、水源、家园清洁示范,形成有利于农村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的农业产业结构和农民生活方式。

但是,农业面源污染种类多、分布面广,且有加剧趋势,同时又具有隐蔽性、累加性和滞后性等特点,治理难度大、周期长、见效慢。我国相关防治工作起步较晚,基础较弱,仍存在诸多问题。一是污染底数不清。一方面,我国农业面源污染监测工作起步较晚,监测网络尚不健全,部分地区农业源污染排放状况(污染类型、范围、程度)仍不明确;另一方面,判断农业面源污染对水体的影响,最关键的指标不是排放量,而是污染物入河量,农业源排放量虽大,但经过农田沟渠、缓冲带、湿地或下级农田的缓冲或利用,真正进入水体的比例尚不明晰。二是资金投入不足。国家环境保护投资主要集中在工业点源污染防治、污水和垃圾处理设施建设等项目,目前仍缺乏农业面源污染防治专项资金。《丹江口库区及上游水污染防治和水土保持“十二五”规划》,项目总投资为119.66亿元,其中农业面源污染项目投资为2.02亿元,仅占1.68%,与农业面源污染防治的紧迫形势严重不符。三是技术支撑不强。目前农业面源只有小范围、小规模、示范性污染防治措施,缺乏支撑整个流域层面的系统性集成规模化技术。同时,由于缺乏资金支持,一些先进成熟的技术,如脱氮沟治理地下径流污染、生物拦截沟治理地表径流水等,也难以大面积示范推广。四是治理机制尚不健全。从管理机制看,农业面源污染防治涉及农业、环保、水利等多个部门,流域农业面源污染防治涉及多个行政区域,缺乏全流域全过程的统筹,难以形成合力。从激励机制看,我国尚未建立农业生态补偿机制,难以激发农民从事绿色生产的积极性;与城镇垃圾污水处理设施相比,畜禽粪便、秸秆等农业废弃物处理设施缺乏财政补贴,也无经营收入,难以持续运行。

三、下一步防治思路与对策

基于我国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工作的现实和形势,今后的污染防治工作应主要遵循以下思路。一是坚持城乡环境保护相协同。多年来,我国城市环境保护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重视,农村环境保护工作却一直处于欠账状态。只有在做好工业点源和城市生活污水的治理工作的同时,切实加强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才能确保“一江清水向北流”。二是坚持农业环境保护与农业发展相统筹。水源区所在的省份都是我国粮食、蔬菜和特色经济作物生产大省,因此,现阶段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必须充分兼顾粮食安全与农民增收。要全面调整水源区农业种养结构,科学规划种养重点区域,因地制宜建设茶叶、中药材、蔬菜、柑桔等特色生态产业基地,大力发展生态友好型现代农业,实现农业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双赢”。三是坚持体制机制与环保目标相顺应。建立流域管理与行政区域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加强不同行政区和部门间的统筹协调,大力推行信息共享,确保工作各环节相衔接,切实形成水源区水质保护的合力。

我建议,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重点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强农业面源污染综合防治工作。一是进一步加强农业面源污染监测工作。特别是要开展流域尺度农业面源污染监测,实现库区农业面源污染动态监测和预警的常态化和规范化。二是推进农业面源污染综合治理示范建设。在典型流域和重点区域,积极应用农业清洁生产集成配套技术、农业面源污染综合防治技术示范等重大技术成果(现有面源污染防治、清洁生产模式技术不少,包括各种立体种养生态模式、节水节肥节药等资源节约环境友好技术、高效低毒生物农药、新型肥料、病虫害绿色防控等,但多分散、规模小、标准低,亟待扩大规模、提高标准、放大成效)。三是突出抓好规模化畜禽污染防治工作。按照农牧结合、种养平衡的原则,科学规划布局畜禽养殖,推行畜禽清洁养殖和规模化养殖场标准化建设,因地制宜发展沼气工程、生态友好型循环农业,深入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的资源化利用。四是探索建立农业生态补偿机制。调水工程,库区农村贡献最大、农民损失最重,农业最需关注与补偿(仅十堰一期淹没耕地38万亩,还有30万亩库区消落地将休耕,而且淹没的都是好地)。希望能加快制定完善南水北调中线水源区及沿线地区农业生态补偿政策,逐步建立政府引导、市场推进、社会参与的农业生态补偿制度和生态环境建设投融资机制。此外,丹江口水库及上游地区生物气候条件独特多样,热量高于同纬度2-3度,水和空气环境质量优良,利于打生态品牌、绿色品牌,以质取胜,应着力发挥其资源比较优势,提高特色生态农业的品牌化和产业化水平,把水源地生态环境价值转化为农民实实在在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