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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切悼念九三学社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支社社员、 著名岩石学家路凤香教授
发布日期:2020-06-24 来源:九三学社海淀区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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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学社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支社的资深社员路凤香教授因患癌症不幸于2020年1月9日12时53分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逝世,享年85岁。

路凤香教授是我国著名的岩石学家, 优秀的教育工作者,是九三学社地大支社资深社员,第八届湖北省人大代表,是我校较早享受政府津贴的教授。路凤香教授1956年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的前身北京地质学院,是1952年我校建校后的第一届毕业生。自1956年毕业后一直在本校岩石教研室任教,主要从事火成岩石学, 晶体光学和地幔岩石学的教学,她熟练教学内容,讲课思路清晰,语言表达准确,板书工整漂亮,是我校公认的教学效果极好的老教师之一。

1983年我有幸为路老师助课,共同承担岩矿专业的岩浆岩石学课程,她讲课,我负责实习课,亲身感受了路老师在教学中的认真负责精神和严谨严格的教学风格。特别是课程的期末考试,至今仍然记忆犹新。按常规路凤香老师为期末考试出了A,B二套试劵,每个试卷10道题,每题仅十余个字。从卷面上看非常简单,实则包含了讲课内容与实习课的高度融合,岩相学与岩石成因学知识的高度综合,是对学习能力的一次综合大考。这样的试题在以往岩石学的考试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教研室领导决定将这套试题作为当年所有班级岩浆岩石学的期末考试题,为此在任课老师中引起一阵哗然,有的助课老师甚至在背地里指责路老师太苛刻、太刁钻。

作为刚刚从矿床教研室转入岩石教研室的新人,又是第一次给她助课,我深谙路老师出题的用意,从内心感觉这两套试题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我对她的教学凤格和严谨、严格和严厉的作风早有所闻,我是有备而来的。所以,我所带的岩矿班顺利地通过考试。但是,给她助课的这次经历深刻地影响我,不仅让我懂得时时刻刻要把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贯穿在教学的每一个环节,更让我懂得,作为一名教师,除了要有精深的专业知识,良好的文化修养,还应该把对学生的严格要求与深情爱护有机地结合起来。

作为池际尚院士的助手,路凤香老师和池际尚院士是我国少有的几个专门从事金佰利岩研究与金刚石找矿工作的先驱和大家。1987-1989年间,她作为访问学者在美国田纳西州立大学,首次对NASA的月岩样品进行了研究,并发表了我国第一篇有关月岩的研究成果。

路凤香老师在科研工作中一贯秉持严格、严谨和严厉的作风,她不畏艰苦,执着追求的精神是我学习的榜样。90年代初,路凤香老师带领她的博士生刘永顺和我一起去湖北京山野外考查金佰利岩/钾镁煌斑岩。因为当时没有租用专车出野外的条件,我们三人是一早从地大(武汉)赶到汉口长途汽车站去乘大巴,于当日黄昏时分才到达京山县城。在地质分队临时的“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搭乘分队一辆后开门的吉普车去野外。到达野外现场已是九、十点钟。下车后我们直奔岩石露头观察和采样,然后又步行一个多小时赶到分队的重砂实验室。在实验室她一边观察分选出的重砂矿物,一面给队上的同志介绍国外有关金刚石找矿方面的最新进展。等到把这些工作都完成了,已近傍晚时分。因为分队没有地方住,我们只能饿着肚子搭乘分队的车返回京山县城。

没想到在返程的路上遇到特大暴雨,车子在距离县城几公里的路上熄火了。雨越下越大,最后路老师提出,司机和学生留在车上,她和我趟着齐膝盖深的水步行回到县城地质分队的驻地。回到驻地已近夜里10点,我们找不到分队负责人,也没有吃的,连一口热水也没有,只好用凉水简单地擦檫,把湿透了的衣服换了,饿着肚子上床迷瞪了一会儿。好容易熬到早晨七点多,分队领导来了,我们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向分队领导作了汇报,请他们赶紧去人去车,把学生和司机接回来。就这样一直等到中午11点左右,刘永顺同学才背着两袋样品步行回到驻地,等他把湿透了的衣服换下来,顾不上休息片刻,我们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长涂汽车站,登上返回汉口的夜行车,又在车上熬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六点左右达汉口。十一月初的武汉早晨,寒风凛冽,下车后我们找了一个街边小摊吃早饭,饥饿和寒冷一起袭来,刘永顺和我的双手冻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看着年过五十的路老师仍然那么精神抖擞,实在令人佩服!也正是因为她的坚韧、执着和吃苦耐劳,所以科研成果非常丰硕。

1985年启动的“七五计划”期间,我参加了地矿部下达的 “秦巴地区重大基础地质问题” 科技攻关项目下设的《秦巴地区碱性岩》课题。项目执行期间的1986年,我带领两位岩矿专业学生去到西秦岭野外实习。在一个被前人认为是煌斑岩的露头上发现地幔橄榄岩包体和单斜辉石巨晶,于是采了一些样品带回学校。完全没有想到,在年终课题汇报时,我遭到岩石教研室一些权威们的批评和全盘否定。他们先是说我认错岩石了,说中国西部不可能出现含橄榄岩包体的新生代玄武岩,后来又说碱性火山岩不属于碱性岩,西秦岭不属于“秦巴地区”。总之,说我的工作超出了课题研究范围,认错了岩石。因此,切断了我的研究经费,不让我继续西秦岭的研究工作。尽管如此,我还是坚持去磨了一些薄片,作了几个全岩分析。在详细的岩相学观察基础上,结合全岩分析数据,我初步判断西秦岭的火山岩与中国东部新生代碱性玄武岩不是同一种岩石。于是,我查阅了大量国外文献,首次提出西秦岭的火山岩是一套极为少见的钾质火山岩—钾霞橄黄长岩(kamafugite),在国外文献中将其归入”似金佰利岩”的范畴。

就在我举步维艰的时候,路老师以其敏锐的直觉和精深的岩石学知识,接受了我对西秦岭火山岩的定名。1988年的夏天,她主动提出要与我一起去西秦岭作野外考察。我陪她先到了天水,然后向南跑了一条百余公里的地质路线。在几个野外露头上,她看到含石榴石的橄榄岩包体,还看了其它一些很有意思也很少见的地质现象,她对我在西秦岭的发现和研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兴趣!

因为在上世纪80-90年代,地质科研项目和研究经费十分匮乏。而且在老的岩石教研室中,陈腐的、戒备森严的所谓“学科”界限和“门派”观念十分盛行,教研室内部不仅缺乏正常的学术氛围,而且还有人为争抢科研项目和经费,不惜撕破脸皮大吵大闹,简直是“斯文”扫地!我是研究生毕业后才进入岩石教研室的“新人”,又不是“岩石学权威”的弟子,要继续西秦岭地区的研究工作谈何容易,因此,能得到路老师的首肯与认可,对我是莫大的支持和鼓励!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91年我首次申请并获得了自然科学基金。在基金项目的支持下,我得以继续西秦岭新生代火山岩的研究,并且不断有所发现和有所创新。自86年开始的二十几年时间,因为西秦岭的工作,我先后获得5个面上自然基金项目的资助,以第一作者公开发表了有关西秦岭新生代火山岩精确的Ar/Ar定年、含石榴石橄榄岩包体与巨晶、岩浆起源深度与压力、火山岩中首次发现高压金云母、岩浆碳酸岩和“眼班”,以及火山岩同位素地球化学研究等20几篇文章,为确定火山岩的源区,探讨软流圈地幔源区及地幔流体特征以及西秦岭的构造属性提供了新的证据。我的研究工作在几次国际会议上引起国外同行的关注。为此,2004年,意大利著名的岩石学家Stoppa.F特地邀请我去意大利西部考察世界著名的碱性火山岩省!我深知,我能取得这些成绩,与路凤香老师的支持和鼓励是分不开的。

路凤香教授是也是九三学社的老社员。我是在她入学10年之后的1962年考入地大的,也是在她的影响下加入九三的。在教学和科研工作中路老师是一位严师,是我永远学习榜样!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一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遗憾的是,在她生病后的几个月,因为拍打扰她,平时很少去看望和问候。没想到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离开了我们! 对她的去世,我从心里感到非常的意外和伤心!愿路老师一路走好!我们永远怀念您!(作者为九三学社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支社 喻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