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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念朱家溍先生献身文博事业座谈会上的讲话
2006-03-17 00:00:00韩启德主席

同志们、朋友们:

家溍朱老是著名文物专家、明清史及戏曲研究专家,是九三学社的前辈,是广大九三学社成员高山仰止、做人做事的楷模。

在九三学社社员中,我是晚辈,虽因专业的关系,无缘聆听朱老的教诲,但我对他的名字耳熟能详,对他的了不起的业绩和高尚的道德情操也不陌生。朱老被人们尊为文物鉴定界的泰山北斗,他主编的《国宝》一书,近年来是党和国家领导人赠送外国元首的礼品,并一直是海外的畅销书。

每当我想及摆放在作为明清两代“君临天下”的地方――故宫太和殿中皇帝朝政的宝座,那把雕龙髹金大椅是朱老找回修复的时候,心里就很感动,涌动起对文物鉴定工作者的崇敬之情。这把龙椅在袁世凯称帝时给换掉了,被搬出太和殿后下落不明,再没人知道。朱老从一张1900年日本人拍摄的老照片上看到了太和殿内部原貌和摆设,从此用心寻找,锲而不舍。从1947年到1959年,历经12年,终在堆放着残破家具的被厚厚尘土封尘着的库房里找到了这把记录着世事更迭,阅尽沧桑的龙椅。从那么多的破旧家具中找到虽损毁得已面目皆非却极其珍贵的龙椅,该有怎样的一双慧眼,怎样的判断,怎样的功底和学识!这仅是朱老献身祖国文博事业丰富阅历中的一个事例,从他人生长河中撷取的这个片段,可以看出朱老求实求真的专业精神,也说明了社会科学同自然科学在对真理的探索、追求上并无二致。

上个世纪50年代,朱老30多岁初入故宫时,库房中有三间屋堆放着被法院贴了封条的几个大木板箱,里面是所谓原故宫博物院院长易培基盗宝案的物证,说他在文物南迁过程中用赝品换走了真文物。法院还请来了著名画家、鉴定家黄宾虹先生予以鉴别。此后,再没人有异议。而朱老找到当时的院长马衡先生,大胆建议撕下封条,一箱一箱、一件一件逐个重新看过。结果,朱老发现并证实了宋徽宗的《听琴图》、马麟的《层叠冰绡图》确为真迹,而不是早有定论的“故宫假古董”。试想,如果没有知识的积累和深厚的文化积淀,特别是如果没有崇尚科学、崇尚求真,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和人生理念,他不可能在文物鉴定工作中取得如此骄人的业绩,也不会在中国文化建设史上留有如此辉煌的一页!

朱老说得好:“即使再熟悉的事物,只要深入研究,对它的认识肯定还会有变化。何况自己研究的不知道的事物每日层出不穷,也可以说从青年到老年一直是这样。”朱老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热爱祖国的文博事业,一生都在不懈努力。他在故宫博物院从事鉴定研究和陈列展览工作60年,直至生命的最后。2003年6月19日,他撑着有病的身体到故宫博物院参加鉴定会,和启功先生等人一起,对距今至少1500年的书法作品隋人《出师颂》卷做出鉴定,填补了故宫博物院没有隋代书法作品的空白,而此时距他去世仅100天!60年来,他几乎没有一天不来故宫,故宫里的所有房屋,乃至庭院里的边边角角,无不留下他的足迹,无不洒有他的心血和汗水。朱老耄耋之年仍笔耕不辍,苦心孤诣地研究着祖国挖掘不尽的文物宝藏。

几十年来,朱老一直住在极其狭小、简陋的“蜗居”中,而他和家人为国家捐献了价值数亿元的文物。他对名利是如此淡泊,对人生是如此豁达。在动辄以金钱为衡量文物价值的今天,朱老的精神、品格尤显可贵。他把自己一生的精力与智慧全部奉献给了早就发誓终身相许的故宫博物院和祖国的文博事业。朱老讲过:“文物是国家的历史,是历史的见证。”作为文物鉴定专家,他珍爱文物,最懂得其作为文化遗产的存留意义和文物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意义。 朱老历尽坎坷磨难,对文博事业仍是那么痴情,对真理的追求仍是那么执著!高傲不可摧的精神磐石,铸就了民族的脊梁。做有用人,成有用事,是他最大的幸福和享受。朱老以其高尚品德为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榜样。他是我国千千万万知识分子的代表和楷模,是我们衷心爱戴和尊敬的良师益友。我们为祖国有这样饮誉海内外的国宝级的文物鉴定大家而自豪,为九三学社有这样的杰出人物而骄傲!

朱老是1956年加入九三学社的,在他的身上彰显着九三学社老一辈社员的光荣传统和人品风貌。他的爱国精神,他的治学、为人,具有普遍意义,适用于所有领域,所有人。他身上所昂扬着的中华民族精神,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今天,一定会被我们发扬光大,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