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涂长望(1906—1962),气象学家、新中国第一任中央军委气象局局长、九三学社发起人之一。他的诸多思考,从气象与农业、军事的结合,到对全球气候变暖,甚至人造卫星气象观测的前瞻性构想,都展现出超前眼光。
今天(2026.10.28)是涂长望先生诞辰120周年。10月21日,九三学社中央联合中国气象局召开纪念涂长望先生诞辰120周年座谈会。纪念和缅怀涂长望先生,学习他胸怀祖国、心系人民的爱国情怀,与中国共产党同心同德、风雨同舟的坚定信念,求真务实、高瞻远瞩的科学精神。

生命的最后阶段,涂长望和妻子王回珠的合影。当时他的双眼已无法聚焦,只能交替遮住一只眼睛才能看清东西。(资料图)

1958年,涂长望在桂林第三次全国气象会议上讲话。(资料图)

1958年,涂长望(右一)到黄山为云雾物理观测试验站选址。(资料图)
自20世纪80年代国际科学界初步就气候变暖形成共识,这一气候现象如今已成为人们生活中的高频词。不过,早在1961年,《人民日报》就刊登过一篇题为《关于二十世纪气候变暖的问题》的文章,系统阐述这一影响和趋势。
文章的作者,是新中国第一任中央军委气象局(中国气象局的前身)局长涂长望。今年,正值这位中国现代气象事业奠基人诞辰120周年。回顾涂长望的一生,从放弃博士学位回国到生命最后时刻仍牵挂科学研究,他为中国气象事业竭尽心力。
放弃博士学位回到祖国
1906年,涂长望生于湖北汉口。1930年,他考取湖北省官费留英,进入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攻读经济地理。
当时上学,涂长望路上要经过伦敦气象台,临街的玻璃橱窗每日更换世界天气图。每次路过,他总驻足观看良久。
迷上气象专业后,他转攻气象学,拿到伦敦大学帝国理工学院气象学硕士学位,亦成为英国皇家气象学会首位中国籍会员。此后,他到利物浦大学地理学院,师承罗士培教授攻读地理学博士学位。
在完成博士论文前几个月,他收到时任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所长竺可桢的电报。竺可桢看到涂长望发表在英国《皇家气象学会研究报告集》中的论文,希望他回国任职。
涂长望没有犹豫,他将放弃博士学位、回到祖国的消息告诉罗士培。罗士培感慨:“你们中国学者有一种宗教般的虔诚,为了事业和国家,不计名利,肯于牺牲。”
“父亲当时是归心似箭的,他知道祖国需要他回去做长期预报研究。”涂长望之女涂多彬回忆,父亲留学期间选长期预报作为主攻方向,正因目睹1931年家乡湖北被洪水淹没,大量灾民流离失所,“父亲想法很纯粹,他向科学进军,不是为学位,而是希望能解决防灾减灾问题。”
新中国成立初期,人才匮乏成为制约气象事业发展最迫切问题之一。涂长望又写信号召学生回国。叶笃正、谢义炳等一批学者陆续回国,成为新中国气象事业发展中流砥柱。
坚守科学家精神
1934年,应竺可桢之邀回国后,涂长望到位于南京的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任研究员,后又在清华大学、浙江大学等校任教。
动荡时局下,科学界人士是国民党当局拉拢的对象。涂长望目睹国民党当局的腐败,坚定地靠拢中国共产党。
在重庆任教期间,他参加梁希、潘菽等教授组织的“自然科学座谈会”,参与发起中国科学工作者协会,还频繁受邀到红岩村听共产党的形势报告,很早便与周恩来、董必武、李维汉等共产党人有接触。
同时,他又与许德珩、潘菽等教授发起“民主科学座谈会”(九三学社前身),主张“团结民主、抗战到底”,发扬五四反帝反封建精神,在实现人民民主与发展人民科学方面发挥作用。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涂长望被任命为首任中央军委气象局局长。摆在他面前的,是几乎空白的新中国气象事业。从选址建站、培养人才,到进口设备、制定标准,涂长望事必躬亲。
1949年,中国仅有101个装备简陋、技术落后的气象台站。涂长望一面组织接收、整顿、恢复原有台站工作,一面大力发展新台站。到20世纪50年代后期,中国地面观测业务达到当时世界水平,高空站的数量已达到国际标准。
涂长望的学生叶笃正曾评价,老师在气象领域最大的贡献,是台站网的建设,“没有台站网,我们的工作和研究根本没法做起来,这是中国气象事业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
涂多彬提到,在上世纪50年代那段政治主导科学的特殊环境里,很多事父亲只能顶着压力默默坚持:想引进芬兰探空仪,被批崇洋媚外;计划采购英国测风雷达,每一步都要冒着挨批判风险。
“努力一生无懈怠”
气象事业蒸蒸日上,涂长望的身体却每况愈下。1958年,为响应中央发展人工降水的号召,涂长望去黄山、庐山为云雾物理观测试验站选址。同年,他还到内蒙古、山西,开展历时38天的调研。回到家里他就病倒了,确诊脑干瘤后,不得不住院治疗。
涂长望下属、气象预报员章淹回忆,涂长望住院期间仍放心不下业务,常让她带资料、图纸到病房。
生命的最后阶段,身边人都感受到涂长望身上“时间不够用”的紧迫感。1960年1月,身体已极度虚弱的他写完3500余字的建议书,针对地面观测、高空观测、预报工作、海洋气象、云雾物理等问题都提出建议。
后来,他病情继续恶化,只能口述完成《关于二十世纪气候变暖的问题》,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篇科学文章。
1962年6月9日,涂长望与世长辞,终年56岁。
他当年的诸多思考——从气象与农业、军事的结合,到对全球气候变暖、甚至人造卫星气象观测的前瞻性构想,都展现出了惊人的超前眼光。
当年,参加完涂长望公祭大会后,郭沫若对他的怀念挥之不去,提笔写了一首七律,同年发表于《人民日报》上:
同君屡次赋欧游,
才干堪推第一流。
肝胆照人风洒脱,
心胸涵物韵容休。
戡天志在争民主,
返日戈挥夺自由。
努力一生无懈怠,
令人长忆旧渝洲。
(来源:《中国新闻》报 作者:黄欣欣 金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