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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一个响亮的名字。他的心里国为重,家为轻。科学最重、名利最轻。五年归国路,十年两弹成。开创祖国航天伟业,他是奠基人。两弹一星名青史,航天之父天下闻。 他用智慧铸成阶梯,引领后人攀登。他精忠报国、无私奉献、功勋卓著、家喻户晓,是举国上下崇敬的导师、景仰的英杰、学习的楷模,是我们心目中永远屹立的伟人。他研发的是绝密的尖端军事科技,使我们对他又多了几分神秘、敬畏,似乎他很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钱老1988年11月21日却首先给我写来了第一封嘉勉信。从此我们开始了长达21年的忘年之交。书信往返六年之后,钱老安排我到寓所晤谈了两个多小时。亲切的会见、谆谆的教诲,感人肺腑,永世难忘。 惊悉敬爱的科学大师钱学森院士病逝,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11月2日在华农大博士班植物学史课堂上,师生们一起追思缅怀这位享誉海内外的杰出科学家光辉灿烂的一生,展现钱老的英容笑貌。重温钱老的殷切教诲。大家深受教育。并撰此文以示永久的纪念。 一、一信激起千重浪、一股暖流传全身 1988年11月下旬,学校组织教职工义务劳动。休息时路遇收发室的同志说“有你的挂号信,快去取。”取来一看字迹陌生,信封左下角红字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那里我没有熟人、朋友,谁会给我写信呢?单位之间业务不同,也不可能是业务往来。奇怪!再细看红字的下面赫然写着钱学森三个字。大名鼎鼎的钱老怎么会给我写信呢?往常我收到信总是要带回去坐下来,慢慢展读。此刻我控制不住了,站在路边启开了信封。 周肇基教授: 今在《自然科学史研究》1988年4期见到尊作《中国传统瓶花技艺》一文,深受启示和鼓舞!谨向您表示敬意! 我认为花鸟虫鱼事业是我国文化事业的组成部分,所以写过两篇东西提到这件事,现奉上复制件,请审阅指教。 您在这方面的其它著作亦恳请示知,以便学习。 此致 敬礼! 钱学森 1988.11.21 我激动地读着这封珍贵的来信,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此刻心情正如我在第一封复信中所说: 尊敬的钱老:惠书敬悉。没有想到拙文引起您的关注,更没有料到您老会在百忙之中,这样快就给我写来热情洋溢的信。您的嘉勉既使我愧不敢当,又使我受到莫大的鞭策和激励,您的信是对自然科学史研究事业的支持、鼓励,是对我殷切的期望。我把您的手书给研究室诸同志看了,大家都从中受到教益。原件珍藏。复印件放在办公桌玻璃板下,时时可见,激发潜心研究之志。谨向 您老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学生周肇基 1988年12月3日 遵照钱老的意见,我找出相关论文寄去。从此开始了我们师生之间长期的书信往返。共收到钱老亲笔书信98封(件)、题字专著一部、论文6篇、贺年卡10余件、杂志、报刊、文章等150多篇(期)。 二、钱老的信紧随国家战略部署,大处落墨、寓意深远。 钱老的信忙则数十字,长则近千言,全部亲笔书写在洁白的道林纸上。书法清秀隽永、刚劲有力,不潦草无涂改,言简意赅。很难想像一位身居要职、德高望重,耄耋之年的长者,十多年间竟会给一位素昧平生的后学写来98封信,多么难能可贵!若不是他老人家出于对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精华的无限热爱和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事业的高度关注,这种令人惊叹的事是难以想象的! 钱老的信不是一般的寒暄和问候,处处与国计民生息息相关,重在学术交流、涉及面广泛。 1、讲政治谈改革。 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后,钱老来信谈全国认真学习贯彻的大好形势,并将他在全国政协会议上的发言稿寄来给我学习。不久又来信说“我们要学习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解放思想,跟上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步伐,进入伟大的新时代”。还说“中国历史正在跨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新时代:从个体,一家一户务农变为公司型集体农产品组织,这么大的变化也就要求我们‘换脑筋’”。“我国农业将面临产业化,即农、工、贸一条龙经营的改革。您是研究农史的,这也是农史的大事。我们科技工作者要为此多出谋划策”。殷殷鞭策我们‘换脑筋’,跟上时代步伐,多作贡献。 钱老获知华农大农史室正在承担农业部和国家农史学会组织编写《中国农业通史》的部分任务后,来信说“的确任务艰巨。我想它必须用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要用历史唯物主义思想,讲清农业与经济、与政治的关系。我祝诸位成功”。一语破的,所云极为中肯。 2、教育的第一个任务是教做人。 钱老十分关注教育事业和人才培养,早在1992年3月14日来信强调指出“教育事业如何适应社会主义建设的需要,诚为一个大问题。不久前巴金老就提出:教育的第一个任务是教做人。此言很深刻”。钱老直到晚年都在忧虑“为什么现在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当钱老得知农史研究室已经从外地调入了几位年轻同志,又招收了研究生的消息后很高兴。说“您已有了学术梯队,是大好事。您有两位年龄较大的研究生,也是好事,他们阅历广,可以从广阔的角度看问题。您在指导他们时,可充分发挥他们的这一优点。请酌。”“您信中问到我的工作方法,而我没有什么高招,主要靠大家帮助:集体的力量,组织得好,是巨大的。”师生之间有问必答、授业解惑,关怀备至。遵照钱老的教导我们的教学研究工作有了明显的进步。 3、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应有花鸟虫鱼事业。 钱老第一封来信就明确提出“我认为花鸟虫鱼事业是我国文化事业的组成部分,所以写过两篇东西提到这件事。”以后接连8封信都说到这个问题。“我现在有兴趣的是找同志探讨花鸟虫鱼学,即把此门文化事业提倡一下”。“花鸟虫鱼是一种社会主义文化事业,国家应该关注”。“我国在这方面有悠久的历史……又将有光辉的未来。您将开展岭南花卉文化(研究),那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因现代化中要有花卉文化,也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内容。您可以写一本学术著作……以继往开来,这是大事,请考虑”。 为了推动这项事业,钱老和我认为需要成立中国花鸟虫鱼协会。钱老分析说“从头做起不如借助已有基础,所以提议:您向中国花卉协会建议,将该协会扩展为中国花鸟虫鱼协会。如您接纳我的建议,请去函中国花卉协会,此信亦可附尾送去”。遵嘱我给中国花协写信,不久收到花协秘书长、《中国花卉报》冯德珍总编的回信“您二位对花卉业如此关心,作为专搞花卉的我们来说真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我已把信转交中国花卉协会,此事重大需由领导决定。届时他们会答复您的。作为报纸我们将努力按照您建议的精神去做。虽然花卉报本来有鸟虫鱼的内容,但所占篇幅很少,这是需要加强的。我想在适当时机以适当方式我们将把您的意见发表于报纸上,以激励大家”。钱老反复强调“中国要建设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中应有社会主义的花鸟虫鱼事业”。他的用意就是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充实和丰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内容,以期提高人民大众的素质,值得我们珍视。 4、对《中国植物学史》研究的指导意见。 1986年中国植物学会决定编著《中国植物学史》,梁家勉教授任副主编,我是编委参加撰著,钱老闻讯来信说“您是研究中国古代植物学的,我想一个问题:中国古代植物学与欧洲古代植物学、与现代植物学有无不同之处?如有不同,其得其失又在何处?这样我们不是可以集中、西之长,更推进植物学的研究吗?发掘中国古代对植物学的研究,当然不是说中国古代植物学就比现代植物学先进,而是要从中国古代在此领域中所用的思维方法中去找出有不同于现代科学方法的精华,而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可以贡献于世界的”。钱老高瞻远瞩的思路对我们撰写好《中国植物学史》很有指导意义。完稿出版之际,植物学会领导特意嘱我恳请钱老题词。钱老说“我从来不搞题词之类事,这在中国科协已为大家认可,所以这次您们的要求,我也满足不了,请你们原谅”。钱老不图虚名的务实精神,更加令我敬仰。 5、开发一门技术性学科——植物嫁接改造学。 1992年11月《植物生理学通讯》编辑部请钱老为“植物生理学与农业”专栏写文。钱老说“当时我还没有什么可写的,后来读到华南农大周肇基教授在国际农业考古第一次学术讨论会上的论文《论中国嫁接技艺的源流和成就》,激发了我的兴趣。近来我一直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有如下思考,并以《钱学森先生谈植物生理学与农业的一封信》发表在该刊1993(6)期上。要点是“剪枝整形和嫁接技术在农业、林业中是大有前途的。但这方面的工作似尚缺少植物生理学的理论指导,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开发一门技术性科学——‘植物嫁接改造学’?它的作用决不亚于基因工程学”。此论极有创见,令人振奋。 钱老有13封信谈,“把嫁接技艺发展成嫁接科学技术,从而开辟不同于植物育种的另一条道路,应用于花卉业、农业、林业。并说我之所以再三询问嫁接在农业中的应用是因为嫁接不同于杂交育种,也不同于分子生物学中的基因工程,是又一种改变作物性状的手段,似应深入研究。这可以从过去的经验开始,但应用现代生物科学手段,您以为如何?”还附寄了4种剪报,即韩国把番茄嫁接到土豆上获得双丰收;河南卫辉市农技推广中心人工嫁接黄瓜取得成功,经各地推广,增产30%;烟台市广泛采用“倾干切接法”改造苹果园,获得大面积优质高产;农民郑玉用黑籽西瓜嫁接黄瓜产量翻番。诸多事实证明嫁接技术在农林园艺业上大有作为,创建‘植物嫁接改造学’十分必要。钱老以身作则,高度关注农业大发展实践了他自己提倡的“科技工作者要多出谋划策”的教导。 6、虚怀若谷大师风范、嘉勉激励滋润心田。 我满怀崇敬的心情写了回信。钱老复信说“信及尊作四篇收到,我十分感谢。您自称学生,这我很不敢当;说实话,我对农业技术不在行,应是您的学生。您是农业历史的专家教授,而我对农史一无所知,当然是您的学生。欣闻贵室藏书丰富,我想可能是丁颖老教授打下的基础。我对丁老是深怀敬意的!”我即去信说“这里丰厚的农史藏书归功丁老以外,还有一位著名农史学家、图书馆长梁家勉教授,这是他一生的执著追求所得”。下次来信钱老特意写道“请向梁家勉教授问候!”钱老尊敬前贤可见一斑。 我出差在外,妻子璧瑜收到钱老来信后代我复了信。钱老回信说“我感到很抱歉。上次给肇基同志信中竟把你的姓写错了!……您信中对我过誉了,您是天然有机化学的专家,我要向您学习!”钱老作风严谨、容不得半点差错,即使自己偶然的疏忽,察觉后马上写信道歉。令我们不安、心中更加钦佩。 钱老信中多次说“您在信上讲的,我实不敢当!过去的事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了,问题在于我今后怎么样了”。“应有自知之明。有一点余热该用于学术”。“力争为祖国为人民多尽力”。钱老谦逊的美德、虚怀若谷的大师风范跃然纸上。 频频的书信往返,我们建起了深厚的师生情谊。信中可以无拘无束地交谈。钱老收到拙文,回信必有提及,阅后多有评论、嘉勉和鼓励,有时还提出努力方向。“您自己做实验保鲜荔枝,是件实用技术,要在实施、搞企业,只写文章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您们所在地区是个高技术开发区,投入实用该是有机遇的。请酌”。 得知我们工作有点滴进步,钱老会及时来信激励。“欣闻璧瑜荣获国家科委、全国高校科研先进工作者奖励称号,谨此祝贺”。“蒋英和我都非常高兴地知道国家已批准给您和璧瑜二位发政府特殊津贴,这是国家的关怀,也是对二位多年辛勤工作的肯定!”“得知璧瑜应邀赴美、日讲学、科研合作,也来信“祝她访问成功”!尊长的嘉勉令人感动不已。 积十年之功,我完成了《中国植物生理学史》撰著,又遇出版经费无着的困难。钱老复信说“出书难,我也多次听到,……中国出版界现在太乱,这与文化界情况相似,国家文化(出版)的工作实在跟不上形势”。“现在我们国家出书,特别是学术著作真是十分困难,没有钱就出不了书!好的著作也不行!这怎么能是社会主义中国的事!我们的改革要解决这个问题”。钱老的话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后来经过多方面努力,争取到高教厅、学校的部分资助,问题基本解决了,钱老又来信说“《中国植物生理学史》即将出版,是可喜可贺的大事,但您们在信中还提到我也有功,这我可不敢当!我恭候能拜读尊著”。“来信及尊作《中国植物生理学史》都收到了,我谨向您表示谢意!书首登了您和我的照片及一封信,这我很不敢当!中国古代并没有植物生理学的概念,您是从古籍摘取现代植物生理学的片段加以整理写成的,这很不容易。待我好好阅读后,如有所思再向您请教(1999年1月31日)”。手捧敬慕爱戴的九十高龄尊长如此谦逊的话语,暖心窝的激励,我不禁热泪盈眶。 三、亲切会晤长谈,谆谆的教诲不倦。 1994年国庆节之后,我将去北京开会。钱老来信说“如有时间来晤,请先与国防科工委科技委涂元季秘书联系,以便酌定时间”。到京后确定10月18日下午3时在钱老寓所会面。由于不了解交通情况,遇到了塞车,到达航天工业部大门时已经迟了一刻钟,经大门警卫室与里边通了电话,随即有一位警卫参谋出来迎接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来到钱老寓所门前。这是航天大院里一幢普通的多层大楼,钱老就住在单元房里。参谋开门时,慈祥和蔼的钱老已站在会客室门口,我趋前说“钱老您好!我来看望您了”。钱老伸出温暖的大手相握,说“欢迎!欢迎!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应该去住地看你。由于脚不良于行,不便前往。抱歉,抱歉”。我忙说“钱老,我是学生当然应该学生来看望老师呀”。钱老笑着说“请坐,请坐”。我请钱老落坐后,坐在紧挨着他的旁边沙发上,交谈起来。“钱老实在抱歉,路上塞车迟到了,让您老久等了”。“塞车是常事,没有办法的。我们通了好几年信了,没有见过面。原说八月份来,后来改变了计划,今天来了我很高兴”。望着笑容可掬、谈吐自若的钱老,我拘谨不安的心情轻松起来了。此时我才注意到钱老的衣着十分朴素。蓝布中山装,内着灰毛衣,圆口黑布鞋,戴着普通的电子表。也许是北京晚秋多大风,头戴黑绒线小帽。他操着我熟悉的吴地乡音普通话,思路清晰侃侃而谈。会客室面积不大,米黄色的墙,没有什么装修,深褐色地板已显陈旧。两三张布套沙发,一只茶几、贴墙立着4只书橱、一盏落地台灯,几乎已占满了会客室的大部分空间。里间面积更小,摆了一排书橱和一张写字台,这就是钱老办公的地方。没有豪华、考究的陈设,只有满屋的书香。谁能想到一位功勋盖世的国家级领导人、享誉海内外的科学大师就住在这么普通的房子里。如今我才知道钱老一家1960年就住进这里,半个世纪没有动过。组织上曾多次给他安排新居,他都婉谢。说“我现在的住房条件,比和我同船回来的那些人都好,已经脱离群众了,我常为此感到不安”。对自己要求如此严格,多么崇高的情怀,令人肃然起敬。 开始晤谈不久,蒋英老师进来与我打了招呼,我代璧瑜向她表示问候,她关心地问了璧瑜工作情况,感谢寄赠的中草药,讲了勉励的话。让我们好好谈谈,她有课要上课去了。钱老问了我来京开会的情况,单位的发展变化。我说“十分感谢您老这么多年的来信鼓励指导。现在您的来信已不仅是我们家的大事,也是我们研究室全体师生工作和学习中的大事。我和大家一起阅读分享快乐,领受教益”。钱老笑着说“我们是一起探讨感兴趣的问题,是互相学习,谈不上指导”。说着从茶几上拿出一份杂志“这里面登着我写给田纪云副总理的农业改革的一封信。送给您看看,请提意见”。我道谢了,翻开杂志看了一会,继续交谈。钱老回忆起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在大西北荒漠搞试验研究,高度军事化的战斗生活“一个命令,带上行李,穿上棉大衣,戴上皮帽子就出发。没有人讨价还价。家里人都不知道具体去哪里,去做什么?更不知去多久。绝密,谁都不能说。妻子儿女都不能说。人人遵守这是铁的纪律。成千上万的人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不怕牺牲,前赴后继,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在毛主席、党中央的直接领导,全国人民的全力支持下,终于取得航天事业的伟大胜利。我个人仅仅是沧海一粟,真正伟大的是党、人民和我们的国家”。“现在改革开放,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全国各行各业都取得突飞猛进的成绩,国家正向小康水平迅速发展,国际地位空前提高。您们正是年富力强为国效力的大好时候。希望您们做好教书育人的工作,多出成果。农史研究同样可以大有作为,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重要内容之一,同样可以为国争光、为国家富强出力”。 钱老和我愉快地畅谈了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心想不宜打搅太久,应该告辞了。于是取出随身带的相机,提议为钱老照相。钱老愉快地坐在原处,我为他照了相。钱老说“我们一起合影吧”!警卫参谋进来为我们合影。都坐着照我心中不过意,于是说“钱老您是老师、长辈,我要站在您身后拍一张”。一共拍了六张照片。我考虑钱老需要休息了,就起立告辞了。钱老也站了起来,两人紧紧握手,对视良久。我诚挚地说“您老亲切的会见,谆谆的教诲,很感幸福,永志不忘!您和蒋老多多保重,祝福健康、快乐”。钱老握住我手说“很高兴,畅谈难得啊!回去向璧瑜同志问好”。送我出了门。我转身道别,只见钱老还站在门边挥手,目送我远去,大家依依不舍。警卫参谋按原路陪送我走出航天工业部大门。上车前我向他道谢致意。 回穗后我即刻给钱老写信,报告安抵消息,后又寄去照片。钱老两次回信说“来寓畅叙,我得益甚丰!我们互相有了进一步的相识。您10月来京并到寓所畅谈是很难得的,四帧宝贵的照片都收到了,请释念!谢谢!”(九三学社华南农业大学原主委 周肇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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