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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首古巴名歌《鸽子》,我现在所能想到的画面就是那个明媚暖人的中午,大家坐在凉风习习的幽亭里,湖里开着娴静的莲花,和着清风送来的菊香……他们端庄的站成一排,拉着手,放声的唱着,声音很大,高低音不齐,显得合音不是太和谐,但他们唱得很高兴,周围练功的、赏花的、舞剑的、锻炼的人都停下来看他们,他们越唱越起劲,有的跳起了舞,《莫斯科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一首接一首,他们用俄语唱,西班牙语唱……直到大家都为他们鼓掌…… 这就是我所联系的离退休支社。他们是一群平均年龄76岁的老人,精神、矍铄、中气十足。他们几乎人人都多才多艺,英语、俄语、西班牙语、胡琴、书法、摄影、文学……每到樱花开放或是菊香正浓的时候,他们都会组织在大观楼或是圆通山聚会,唱歌,聊聊近况,讲自己的出国见闻,分享旅游的照片、心得,把自己最近作的书画或是写的文章拿来与大家交流……其余时间,他们则规定每个月的15号定期过组织生活,除非碰到节假日往后延,否则就算阴雨、酷暑天气也不能改变。 我所联系的离退休支社由一些外地退休到昆明居住的社员组成。他们虽然人老了,但心不老,脑不老。他们关心时事,经常就某一时政问题进行讨论,结合一些亲身的经历或是其他相关的知识信息,把浅浅一个事件延伸出很多问题和道理来,让我像听故事一样接受了很多新颖的信息,他们常跟我说,人老了就更不能放弃学习了,不然就变成老顽固了……每次组织生活,他们都会让我体会到一种从头到脚都焕发激情的感觉。体会到了什么是老有所为,老有所乐。 刚开始做他们的联络员,我很担心,跟老人打交道是要很有耐心和细心的,甚至还怀疑他们的“挑剔”。这让我一来就抱有一种谨慎的态度,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要为我的偏见而羞愧了。我承认,我开始喜欢他们了。他们和蔼而随性,是长辈更像孩子,他们会微笑着包容我工作中的失误,教我处理事情的方法,有时候会出奇不意的塞一个水果给我,会高兴的抢我的喜糖吃,会说一句让我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的冷笑话……有时候也会为了一个问题争论不休,彼此还会赌气不讲话,但不到一会,就又一块唱他们那个年代最喜欢的俄罗斯歌曲,对艺术作品表现的当时的生活情景产生共鸣,这恐怕是人类的共性。那美好的年轻时代的回忆,让他们像孩子一样没心没肺。 我叫他们老师,既表尊重,又是亲近。曾是云南省个旧市人民医院院长的汪苍璧老师,前段时间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虽然不算严重,但已经被家里人“软禁”起来,不让他再出门。他跟其他人打电话,调皮的说“我会逃出来的!” 平时,他会带来一些老年人保健方面的知识与大家分享,09年甲型H1N1流感流行的时候,他还专门为大家开了一个抗击H1N1流感的讲座,写了如何预防与保健的材料,让我发到网站上给大家看;还有沈汝达老师,一个鹤发童颜的80多岁的老前辈,把他自创的养生十字口诀传授给大家,叮嘱我们年轻人要爱护身体;原来教语文的鲁国政老师,退休后上了老年大学,他喜欢上网、拍照、自己拍短片,老年生活过得很“摩登”。他曾把在老年大学学到的视频剪辑软件教程、照片修饰教程送给我,让我学习,每个星期还会问我学习的情况,惭愧的是自己的懒散,到现在还没有看完;主张快乐并积极的学习的英语专家金楷先老师用标准的英文教我的swine flu和Penicillin。关于他,最让我感动的是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我正昏昏噩噩的从午睡中醒来,手机响了,“小彭,快下来,我在门口等你,我新出了一本玩味英语的书,送给你。”我跑下楼,看着他满心欢喜的站在开得红艳艳的三角梅下,手里捧着他的宝贝,那样的矍铄,像孩子一样的朝气……还有极度细心认真朱志强老师,一次组织生活,我发现几乎从不缺席的他没有到,组织生活进行到一半,他亲自打电话来,托人帮他带一本社刊回去,并解释自己刚从日本回来,正在进行甲型H1N1流感地自我隔离。“不能大意,大家都老了,抵抗力不好,还是谨慎一点好。”老人家为他人着想地认真态度让我起敬。朱志强老师的细心认真应该是很难有人能企及的,在组织里,他是“年轻人”,他声音宏亮,身体比较灵活,虽然是主委,但却总是甘当大家的“服务员”。每次组织生活结束的时候,他都要送完每个社员下楼自己才走。每次赏花后在桥乡园聚餐,他要亲自核实每一个人要面条还是米线,汤里加不加胡椒……对于那些行动不太方便的老社员,他还要亲自给他们端过去…… 每次过年,大家都会去看望一些年纪大的,很少能来参加组织生活的社员,一年一年,人数都会减少,每次组织生活结束的时候,他们会搂着彼此说:“再见了,兄弟” 。让我体会到一种潇洒而又苍凉的酸楚。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看一位病重的社员,大家手里拎着金黄的桔子,病床上那具形容枯槁的身体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整个房间弥漫着他痛苦挣扎的辛酸气味。出来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回家。而我,则被那种气味一直跟随着,我太年轻了,我体会到的离别是慌张而恐怖的,而对于他们来说,当一个人开始变老,皱纹与白发从皮肤里生出来,离别的真实也就生出来了,一点也不唐突,所以不可怕也不悲伤,平静得理所当然。 我写下这些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那天下午他们唱到几近落泪的《鸽子》:“当我独自离开可爱的故乡,船儿载满忧伤离开了海港,天上鸟儿成双自由地飞翔,海浪把我包围在寂寞的中央……我们飞过岁月的海洋,我们飞过人生的黑夜,我们飞过人生的欢唱,去幸福的海港……”一首歌,写尽了一代人的沧桑…… 我喜欢他们,从容坦荡,率真执着。我荣幸有这样一份工作,可以接触到这些学识广博,品性及好的社员,他们让我不断的鞭策自己获取新知,更重要的是,他们教我如何做人。(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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