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包饺子，放爆竹，拜大年，看春晚，直到祥龙安至，方卧床就寝。不料香甜之梦却被一阵扑腾腾拍打的声音所惊醒，睁眼看时，已是晨光熹微，忙起身查看，屋内除了熟睡的家人，并无异常之处。回身就寝，扑腾声却又响起。我心中不免忐忑起来，小偷？不可能！哪有小偷天亮还室内活动的！老鼠？也不像，这也是暗夜精神的主儿，断无大白天公然横行的。心中纳闷，便又起来巡视一遍，毫无所获。

如此这般折腾几番，直到邻屋的女儿醒来大喊：“爸，暖气包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难道是毒蛇？！我大吃一惊，连忙赶过去查看。女儿用手比划着，原来是一个如茶盏般大小的东西。我不敢怠慢，奔到暖气包的格栏前，小心翼翼地把格栏搬开一条缝往里寻觅，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把格栏整个搬掉，却无物件。我盖上格栏，回到主卧拿了电筒，重又拿开格栏搜索，瞥见在暖气包的角落里有一个棕黄色的小动物，露出鸡蛋大的小身子，凝目视之，原来是一只小麻雀。

奇怪！正是数九寒天，四周门窗紧闭，麻雀是怎么过来的呢？它又怎么钻到暖气包的格栏里呢？说到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这间房子的结构及装修情况了。这是一间东西长约4米，南北宽约3米的长方形房间，面北朝向，一张单人床东西向紧贴西墙安放在实木地板上，屋门临东墙而设，门右边及上方是整个的组合橱柜，南面墙中是一扇近两米宽，一米多高的大窗子，窗子两边各有一个镶嵌在墙上的大书架，与下边的书桌，包裹着暖气包的平台密合在一起。书桌、平台自左至右成一个流畅的手枪型模样，自东向西垂直贴在南墙上。暖气管从左侧东南墙角顺直而下，沿着南墙脚横延至窗台下，一个大暖气包就立于窗台下面。在装修时，整个的暖气管与暖气包都被包裹在装修的家具里面。在左侧书架的中间一个格子里，有一个墙洞，分体式空调的连接管线穿洞而过，为了安全，我早早地就把管线周围屋内一侧的缝隙用胶泥等堵实了。

寂静的时日，常常从墙洞里面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大约是鸟儿把墙洞管线外侧未堵实的部分作了鸟巢。那么，莫非是天长日久，家具变形，墙体和书架的底板露出缝隙？而在除夕之夜的雷鸣般的爆竹声中，麻雀因为惊吓，误打误撞，从缝隙跌落至墙角，再顺着管道的缝隙而来到暖气包的格栏里吗？

小鸟的来路暂且存疑，目前要紧的是把它弄出来，因为春节的几天，暖气特别热，暖气管沿线及暖气包里面温度高，小鸟在里面肯定饥渴难耐，但是立马把它放回奇冷的大自然，又恐对从酷热的环境里救出的鸟儿有所伤害。稍加思索，我决定先给鸟儿找一个纸箱，在里面垫上报纸，撒点米，放上水，准备把小鸟捉住放到里面，稍加调整，再恭送它回大自然。

及至一切准备停当，再返回拿掉格栏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原来它已顺着暖气管躲到黑咕隆咚的暗洞里去了。没有办法，只有安上格栏静观其变。

不一会时，格栏里又传来扑棱棱的声音，我急忙拿掉格栏看时，啊！原来是一只尾巴与身等长的大麻雀!它一受惊吓，就又扑棱几下，顺着暖气管躲掉了。

强捉看来是不行了。但是让它躲在里面，饥渴交加，时间不长就会危及生命。怎么办？先保住小鸟的命再说。我在格栏里撒上小米，并找来一只小杯子盛上水，放在暖气包下，扣上格栏。过了好大一会儿，里面什么声息也没有，我耐不住，取下格栏查看，却发现小米已没有了，水杯倾倒在地上，显然小鸟已完成进食，歇息去了。

小鸟暂时已无碍，强捉不行，拆掉家具也未免小题大做，那么就拿掉格栏，让它自己出来逃生吧。待它脱离险境，在屋里徜徉一会儿，再开窗送客吧。

可是半天时间，小鸟并不出来，大初一，急着出去转一转。无奈，只好在格栏里又撒些米，放点水，与家人携手外出了。

回来天色已晚，看暖气包里面，又是粒米已无，人已又困又乏，听它在暗洞里也安静，顾不上弄它，巫自忙活去了。

直到晚上就寝时，女儿说：“小麻雀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可也是，老半天没有动静，莫非小鸟已步入天堂？那样只有拆掉家具把它弄出去了。可是考虑到它已进食进水，料不会有大意外发生，而且，随着窗外寒夜的到来，暖气包的温度也在下降，就更不为小鸟担心了。于是安慰女儿说：“麻雀不会有啥事，明天再想法把它放出来。”

第二天走不成亲戚，却醒的很早。看看格栏后，又无动静。瞅瞅女儿，睡的很香，总要等女儿起床，再来忙活麻雀的事吧。这样想着，便来到书房里安静坐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听见女儿的呼唤：“爸，麻雀又在暖气包里扑棱了。”我赶过去，却又没了声音。这样耐着性子等到女儿起床，才把格栏拿掉，又在里面放上米水，并不装格栏，专等那小鸟出来，打开窗子送它回广阔的天空。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女儿喊：“麻雀出来了，在房间里飞呢？”我因正忙于旁事，无暇顾及，没有看到鸟儿重获自由后绕屋三匝的飘逸身姿，就由家人开窗放它远飞了。

独留我看着为鸟儿准备的纸箱发呆。

麻雀是人类的朋友，虽然曾遭国人误解，几遭灭顶之灾，但仍然不畏艰辛，发展繁衍到今天。善待麻雀，就是善待自然，就是善待我们无限美好的地球家园。（黄河档案馆 蔡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