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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映初心 臬铸丹青——记九三学社中央原副主席丛斌院士


开    篇:臬铸丹青——笃行不怠的九三人

第一篇章:黑土砺初心——查哈阳农场走出的医学赤子

第二篇章:弘道铸法魂——法医界的“定海神针”

第三篇章:匠心育桃李——三尺讲台上的“大先生”

第四篇章:铁肩担道义——参政议政的“好参谋”

第五篇章:赤诚暖山河——社会服务的“躬行者”

第六篇章:高怀昭日月——铁骨柔肠的“引路人”

结    语:圭映初心——矢志弥坚的九三情

开    篇:臬铸丹青——笃行不怠的九三人

2026年1月19日,夜色初临,北京友谊宾馆,九三学社十五届四中全会闭幕式。

灯光温煦如熙,九三学社中央主席武维华手捧一束鲜花,转身面向身旁即将荣退的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丛斌,他郑重地将鲜花递上。掌声如潮涌起。

鲜花入怀、笑意盈眸,丛斌副主席接过花束,目光越过主席台,投向台下——那里,有曾与他一同为多党合作事业披肝沥胆的社友,有多年来与他朝夕相伴、共事相知的机关同事。多年来的同心同行,多年来的携手与共,千言万语,都汇聚在了久久不息的掌声里。

丛斌,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医学科学院和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九三学社中央原副主席,教授、主任法医师,博士生导师,河北医科大学法医学院院长。兼任国家生命科学伦理委员会委员、中国科学院学术委员会生命健康分委员会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副会长、中国药典委员会执行委员、最高人民检察院专家咨询委员等。2017年获“全国最美司法鉴定人”称号。2023年获评“十大医学杰出贡献专家”。

从医至今五十二载,从教四十三春,丛斌院士是多学科交叉领域战略科学家。迄今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二等奖3项,荣膺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树兰医学奖、河北省科学技术突出贡献奖、中国法医学杰出贡献奖;获国际国内授权发明专利20余项、软件著作权3项;发表学术论文630余篇,主编专著、规划教材20余部;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他是一位在科学与法治交汇处树起标杆旗帜的领路人,以匠心育桃李;他是一位将毕生所学融入多党合作事业的践行者,以实证探真理;他是一位以肩担道义、心怀天下的知识分子,以赤诚报家国。

让我们循着岁月的河流溯流而上,去探寻那面矗立在科学与法治交汇处的旗帜,去拾捡那些在多党合作事业中与他共事岁月里的温暖点滴……

第一篇章:黑土砺初心——查哈阳农场走出的医学赤子

丛斌出生于一个革命军人家庭。父亲1946年在哈尔滨参军,经历过塔山阻击战的血火洗礼;母亲1947年在讷河县入伍,随四野征战大江南北。上世纪50年代,为响应中共中央“开发北大荒”的号召,他们脱下军装,奔赴祖国东北,将生命之根深深植入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药箱中消毒水的清冽气息,父母深夜出诊时匆匆的脚步声,伤愈者劫后余生感激的泪光,这些儿时的记忆如同无声的启蒙,将“医者仁心”四个字镌刻在丛斌幼小的心灵里——犹记得,卡车司机张建被电击倒在地,众人惊惶无措时,父亲闻讯疾至,跪于泥泞之中,以心肺复苏之术,硬生生从死神指缝间夺回一缕生机;一位车老板,被崩出的钢圈伤及下肢,血肉模糊,父亲不顾自身风险,毅然前往救治,以精湛医术保住了那条濒临截断的伤腿。这一幕幕,如同刻在心底的浮雕,比任何教科书都更深刻地告诉他:医者手中的柳叶刀,划开的不仅是病灶,更是蒙在苦难之上的阴翳;医者心中的仁爱,治愈的不仅是病体,更是落在人间深处的悲辛。         

少年的丛斌,已展露出敏而好思、慧而善辨的气质。一次数学课上,当老师讲解应用题漏掉关键数据时,他当即举手指出错误,那份对真理的天然追求,让师长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上不同寻常的特质。他酷爱读书,小学三年级便在文学的山河里行走,从《青春之歌》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从《红岩》到《林海雪原》,对刘白羽的散文集《红玛瑙》更是常置枕边,反复品读。书中那些关于理想、信念的文字,如同种子般叩开他年少的心扉,生根发芽,长成一生未曾动摇的理想。

好问,敏于求知;好学,笃志于学;勤思,善于穷理——这是他自幼便显露出的天性。年少的心灵,已然对家国天下怀有一份特殊的关切。步入中学后,他时常展读《光明日报》,目光紧随时代的脉搏。当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遨游太空、试验成功的喜讯传来,他激动不已,于灯下伏案疾书, 写下一文——《人造地球卫星为什么能飞上天?》,借浩瀚星辰之问,痛驳彼时甚嚣尘上的“读书无用论”,并在全校大会上发言,话语铿锵、掷地有声:“不读书,不学习,人造地球卫星能飞上天吗?”一语既出,在校园中激起深远反响。在他的高中毕业学生鉴定意见表中,学校曾郑重写下这样一行评语:“该生具有极强的政治敏锐性”。

     1974年,17岁的丛斌高中毕业,来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55团十一连——如今人们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查哈阳农场。在这片辽阔的黑土地上,他担任连队的卫生员,成为一名“赤脚医生”,与此同时,他还身兼连队计划生育领导小组副组长,连队通讯报道组组长两个职务。年方少时,已三任系于一身,那是他医学事业的起点,也是他初次真切地触摸到生命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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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丛斌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工作时留影

那个年代,“赤脚医生”是一个温暖而神圣的称谓。1968年,毛泽东主席在《人民日报》上亲笔批示:“赤脚医生就是好。”这一批示,让遍布中国乡村的百万赤脚医生,成为广大农民健康的守护神。他们“背起药箱能治病,放下药箱能种田”,靠“一根银针、一把草药,少花钱多治病,不花钱也治病”的理念服务乡民,构成那个年代最温馨的画卷。

年轻的丛斌,便是这幅壮阔画卷中一抹赤诚的底色,人们的记忆深处,总有一个风雪夜归的青年身影。那是他刚做赤脚医生的第一个冬天。仅凭半年培训所学,他便背起药箱,走进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北大荒的冬夜,风如刀,雪似刃,一脚下去,积雪没过膝盖。他踏雪而行,从这座土屋到那座土屋,叩开的每一扇门后,都有疼痛等待抚慰,都有绝望等待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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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风雪中的兵团“赤脚医生”丛斌

他用银针唤醒沉滞的气血,用草药点燃萎顿的生机。村民们的顽固性头痛在针灸下消散,女青年的痛经在汤药中消痛安宁。最难忘的,是那些多年不孕的夫妇,在年复一年的期盼几近熄灭时,他的方剂竟让枯木逢春——婴儿降生的第一声啼哭刺破土坯房的寂静,重新点燃了这些家庭生活的希望。

给乡亲们送医送药之余,他还要走家串户,去谈一件让人难以启齿的事——计划生育。

那年,他不过十七八岁。

那时的他,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半大孩子,可他却要硬着头皮,站在姐姐嫂嫂、阿姨婶婶面前,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往外掏:“两个孩子……要带环,三个孩子……要绝育。”每一个字,都像石头压在舌尖上,沉甸甸的,说不出口,却又非说不可。

平日里,他是乡亲们最爱戴的“小丛大夫”。可一旦开口提计划生育,那笑容就僵在脸上,暖语换成冷眼,爱戴成了怨声。他被骂过,被赶过,被人指着鼻子数落过。每次从人家院子里出来,他都红着脸,低着头往前走,即使已经走出很远,依然能听见身后摔门的声响。

他不是不委屈。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问过自己:这是图什么?

可第二天天亮,他又背起药箱出门了。不图别的,就图这是工作,是责任,是为国家分忧的事儿。难也得有人做,苦也得有人扛,他把委屈咽下去,把笑脸堆起来,一家一家敲,一遍一遍讲。被人骂了,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等人消了气,再轻轻叩门。

就这样,那个曾经被骂得面红耳赤的少年,硬是凭着一股倔劲儿,把这个连队的计划生育工作,做成了全师的模范。

而到了夜里,他还有另一份重担。

忙完一天的诊务,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他要伏在灯下,铺开稿纸,一笔一划地写通讯报道。连队里的好人好事,训练场上流下的汗水,战友间真挚的情谊——他把这些闪着光的东西,一个个捡起来,擦亮,再写成生动感人的文字,寄出。深夜的营房里,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他那盏灯,映着他年轻的脸,也映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后来变成了《黑龙江日报》上的铅字,变成了他手里那张“优秀通讯员”的奖状。

有人问他,天天忙到深夜,不累吗?

累是真累。可那些白纸黑字,是他的青春,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脚印。多年后再翻出来看,每一篇都像一扇窗,透着那个年代的光,透着那颗火热的心。

无论白昼黑夜,无论风霜雨雪。他常常在昏暗的土炕边忙碌一整夜,有时还要背起药箱,独自走在漆黑的小路上。那个年代,连队没有路灯,陪伴他的,只有手电筒那束照亮脚下的微光,还有医者那份照亮心中的虔诚。兵团的寒风磨砺了他的筋骨,白桦的静默锤炼了他的品格,黑土的广袤开阔了他的胸襟,农家的淳朴滋养了他的仁心。

行医愈久,愈知所学如沧海一粟。那个时代常常缺电,他在深夜也常常就着蜡烛苦读医书,常于凌晨迎着霜露背诵中药“百味、汤头”,常于出诊归来的土路上默记疑难病例。蜡烛灯下,一页页泛黄的书页,印衬出一个青年对知识的饥渴;一行行字迹,记下一介医者对苍生捧出的赤诚。

1974年春,天津南开医院组织了一支“六二六医疗队”到汉沽尔河医院举办赤脚医生培训班。此时正值高中最后一个学期,文化课程已修毕,开门办学,他便投身于此,如饥似渴地汲取基础医学的养分,为日后攀登医学高峰奠定第一块基石。回顾那段爬坡过坎的艰辛岁月,丛斌用了三个词来注解:“坚持、坚信、坚守。”

1977年,中断十年的高考如春雷般唤醒神州大地。消息传来时,20岁的丛斌胸中激荡着难以平复的波澜:一个施展抱负的时刻到了,一个接受祖国挑选的机会来了,一个为民族复兴添砖加瓦的舞台近了!为了这一天,多少个夜晚青灯不熄,多少个清晨书卷不歇——那漫长的等待与求索,只为不负青春、不负家国。

那一年,全国报考人数570万,录取名额仅27万余,录取比例29:1。就是在这样近乎残酷的竞争中,丛斌作为东北三省唯一一名被河北新医大学(河北医科大学前身)录取的考生,考入医学系学习。那天,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手里,离别的乡愁也压在心底。离开连队时,马车停在路口,他刚坐稳,大娘大嫂们就挎着竹篮追上来,给他塞煮好的鸡蛋、自家腌好的咸肉,刚被推上车,又有乡亲们追上来,送来红枣、送来叮嘱……上车下车,反反复复。

车终于动了,他回头望去——那些送他的人们泪流满面,手冲他摇啊摇,一直摇到马车拐弯。

他泪如雨下,舍不得乡亲们,那些把他当自家孩子疼的亲人们——那是一种渗进血脉里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刻意想起,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第二篇章:弘道铸法魂——法医界的“定海神针”

在法医学界,“丛斌院士”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他被誉为“为死者申冤,为生者维权”的忠诚卫士,是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拨开迷雾的“定海神针”。

与法医学的相逢,更像一种冥冥中的机缘。1983年的某一日在书店,他偶然翻到著名法医学家郭景元教授主编的《实用法医学》,越看越觉其所系甚重:既关乎生命的温度,也关乎正义的刻度,这也许是为他后来的法医学生涯所赐的天缘铺垫。

1984年,他被派往西安医科大学全国法医高级师资班学习。进修期间课程繁重,丛斌却给自己添了一项“硬任务”——学法。他始终坚信:法医学为司法审判服务,若只懂医而不明法,就难以把科学证据说清、说准、以其服人。于是,他晨起习医,暮夜攻法,白天在解剖室里探寻死因的奥秘,夜晚在西北政法大学夜大班旁听法学专业课。一年的进修结束后,他再度启程,考入同一学府的研究生,正式踏上科研求索之路。

 那段岁月,常是医学课方毕,法学课又起,他以干粮充饥,以星辰为伴,骑车奔走在两个课堂之间。彼时大学食堂饭菜分开供应,下午6点研究生下课后,若要排完饭菜两队,便会错过7点开始的法学课程。于是,人们常常看到年轻的丛斌带着两个馒头,匆匆穿行于两所大学之间。待9点下课,他又匆匆赶回实验室,继续未竟的实验,待回到宿舍,往往已是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一盏孤灯,陪他叩问法医学的深邃与法理的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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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青年时期的丛斌在工作之余苦读医书

天道酬勤。1988年,丛斌凭借扎实积累,一举通过国家第一次举办的全国律师资格考试,总成绩高出录取线二十多分,从此做了十五年的兼职律师;1989年,完成研究生学业回到河北医科大学后,丛斌加入了法医学教研室。彼时,三名教师、四间房,其中两间是实验室,还是空的——便是教研室的全部家底。最难的时候,一支试管都需要向别的专业借用。学校一度要解散法医教研室,他力排众议,以一己之力将其保住——因为他深信,法医学是法治大厦的基石,哪怕只有星星之火,也终有燎原之日;哪怕只剩方寸之地,也要守住正义的底线。

燃眉之急是设备之困。恰逢学校有几个经济纠纷,他所学法律恰得其用——作为代理律师终审胜诉。学校拟予其个人奖励,他却提出:“不取个人之奖,可否将其折作仪器设备费用?”于是,一份原本属于个人的褒奖,化作法医学教研室最初的一批实验器材。自此,检案得以开展,实验得以启动,科研得以萌芽。    

而当检案行稳有序、事业根基初立之时。他未曾止步一隅,始终以勤学之心求索不辍。1994年,他负笈东瀛,以访问学者身份远赴日本留学。他深知,要在法医学的峰峦上登高望远,必须溯流而上。于是,1995年,他又攻读病理生理学博士研究生,在微观世界里探寻生命的脉动与骤逝的真相。在医学博士深造期间,他同步跨学科精进,于1996年完成中国社会科学院民商法学专业在职研究生学业,法学素养再上层阶。

那些年,他以时间换天分,以勤勉拓疆域,接受了十七年的高等教育,其中医学十二年,法学五年。医学的严谨与法学的思辨,基础医学的深邃与法医学的广博——这几条看似平行的轨道,在丛斌的生命中奇迹般交汇,为他日后在法医学和基础医学领域的璀璨华章奠定了牢固基础。

他曾先后担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院长、副校长,与此同时,在法医学的版图上刻下一串串闪光的坐标——

1998年,他获得的第一个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是用基因工程技术构建了猪囊尾蚴可溶性蛋白,为人畜共患的猪囊虫病诊断预防提供了科学基础。

他让沉默的DNA开口说话。他带领团队破译中国汉族人群的遗传密码,让亲子鉴定有了科学圭臬,让个体识别不再迷雾重重。2005年,又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是他为案件真相垒砌的第一块基石。

他让灰烬中的遗骸重燃真相的火种。那些被岁月侵蚀的陈年积案、那些因腐败降解而无从查证的现场,曾如历史的哑谜般无人能解。他耗时十余载,建立起高度降解检材DNA分型技术体系,让沉默的证据重新开口,让被时间掩埋的冤魂得以昭雪。2011年,我国法医学领域迄今唯一的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获奖证书镌刻下他第一完成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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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丛斌获2011年度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他剖开“致伤—致死”之间那层被遮蔽的迷雾——那些被刑讯致大面积皮下出血而死亡的嫌疑人,曾被草草认定为“病死”,他在显微镜下寻得真相的蛛丝马迹,以“外伤性多器官功能衰竭”的鉴定,为遏制刑讯逼供铸就科学利剑。从此,此类案件发生率下降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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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丛斌在法医一线开展尸体检验

他捕捉“温和”表象下藏匿的致命杀机——长时间束缚、固定体位、剥夺睡眠,这些看似无害的应激原,他用二十载研究证明其可独立致人死亡。2007年,他在国际上首次提出“应激性损伤”理论,让中医“内伤七情致病”的古老智慧在现代科学的殿堂回响。2024年,他所带领团队取得的相关重大创新研究成果再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从混合斑DNA分型到法医转录组鉴识,从组织病理大数据平台到毒品成瘾、中药毒理的系列探索——他一步一个脚印,用一项项突破构建起具有中国特色的法医学技术体系,让正义的根基更加坚实。

从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到寻常巷陌的“疑难杂症”,丛斌主持或参与鉴定5000余例,无一错案。匿名恐吓电话打来时,他未曾动摇分毫,面对记者提问,他的回答掷地有声:“法医就是让你来说真话的,而且往往是替死人说真话。如果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从良心上过不去。”这是一位法医的良知,一名学者的风骨,一个守护者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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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丛斌在法医学发展论坛上作主题报告

司法部网站曾这样评价他:丛斌是中国法医学界的领军专家,他建立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针对高度腐败检材的DNA分型技术体系;他法医专业技术精湛,避免了错案的发生;他曾主持过多起大案要案的鉴定和论证,有的还产生了重大国际影响。——这是国家权威部门对一位科学家职业生涯的褒奖,也是对他四十余载求索最庄严的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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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丛斌获“中国法医学杰出贡献奖”

2026年1月,由他担任主编的国际新刊 《Legal Medicine Research》 正式发布。这是他推动学科走向世界的又一力作,也是他留给后学的又一块“耕地”。

多年以后,当他走进人民大会堂,当他站在最高学府的讲坛,当他用最前沿的科技守护百姓——他依然记得,那个在雪夜里身影单薄的少年,身后是苍茫来路,眼前是无尽征途。他始终不忘初心,不论是求学期间,还是工作以后,他总能抽出时间回到曾经工作过的连队看望乡亲们,后来身居省部级领导岗位,千头万绪于一身,他还是要回去,回到出生和工作过的查哈阳农场,那里有他曾居住过的已经倒塌的土坯房,他就站在那堆黄土跟前,站很久,沉思很久。

乡亲们都老了,拉着他的手,还是像当年那样叫“小丛大夫”。他一一应着,问收成,问冷暖,问那些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如今去了哪里。他记得每一张脸,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有人问他:都当大领导了,怎么还老往回跑?他笑笑,不说话。

可那片黑土地知道答案,他眷恋着这里,那是一片曾经养育了他的土地,送他走出去,看着他一步步走远,走到省城,走到京城,走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可他走得再远,根还在这里啊!

那条出诊走过的土路,印满了他晨昏来往的风霜寒露;那盏熬夜苦读的烛灯,陪伴了他埋首书卷的寂寞酸楚。岁月沉淀的赤诚与坚守,化作他贯穿一生的精神坐标,熔铸成矢志报国的坚定信仰,指引他在笃行求真的道路上步履铿锵、行稳悠长。

而今,他手里的那束光,照亮了他如今跨界融合的格局,既能以医者之心体察生命之微,又能以法者之眼审视正义之重,在科学与法治的交汇处开凿出一条贯通两个领域的隧道。

第三篇章:匠心育桃李——三尺讲台上的“大先生”

尽管头顶中国工程院院士、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等众多光环,丛斌最珍视的身份,始终是一名“人民教师”。

在河北医科大学的讲台上,他一站就是四十余载春秋。三尺讲台虽小,他却将法医学的浩瀚星海,凝练成一堂堂风趣而不失深透的讲座,那些枯燥的理论在他的唇齿间化作鲜活案例,那些冰冷的条文在他的讲述中有了人间温度。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丛斌至今累计授课学生逾两万人,培养博士、博士后90余名,硕士100余名。学生们私下里亲切地唤他“大学生的博导”——因为他不只传授治学之道,更点明做人之本;唤他“心理辅导员”——因为迷茫时,他总能用三言两语,拨开他们心头的迷雾,在远方点一盏灯,在脚下画一条路。 

 丛斌常说:“培养一名优秀的法医,首先要培养一个正直的人。”在他眼中,法医手中的解剖刀,剖开的不仅是死因,更是人间的善恶;法医笔下的鉴定书,写下的不仅是结论,更是天理的轻重。若心中没有一杆公平的秤,再精湛的技术也不过是助纣为虐的利器。正因如此,他的课堂从不只讲技术,更讲良知;他的实验室从不只出数据,更出风骨。他用一生践行着: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为医者,明辨是非曲直;为人者,坚守良知底线。

丛斌深知,单点突破难成学科之林。自2013年起,他便致力于中国法医科学发展战略研究,如同一棵大树的根系,默默向深处延伸。他主持《中国法医科学发展战略研究》,组织国内多名院士和法医学界众多知名专家,耗时两年完成,形成了4万多字的战略研究报告,构建起法医学的知识体系、学术体系、学科体系、技术体系。他像一位沉默的筑路人,在无人注目的地方,一砖一瓦地为后来者铺平道路。经过多方共同努力与系统论证,法医学于2023年获批成为国家一级学科——这是几代法医人夙兴夜寐的期盼,这是无数先行者薪火相传的守望,这是法治中国大厦上一块不可或缺的学科基石,这更是丛斌用数十载心血铸就的耀眼丰碑!

在他的带领下,河北医科大学法医学科从几近空白起步,一步步发展为国家法医学重点(培育)学科、国家法医学一流专业建设点;他率领的团队先后获评“全国教育系统先进集体”“全国高校黄大年式教师团队”等殊荣,这是对一个团队的最高褒奖,更是对他几十年如一日倾心耕耘的最好见证。他主编的《法医病理学》《法医学》获全国优秀教材二等奖,主编的《实用法医学》获公安部金盾图书奖,《法医法学》《法医学》等二十余部教材专著,早已成为一代代法医学子枕边的典藏。每一本教材的背后,都有他无数个深夜的伏案疾书;每一页文字的深处,都藏着他“为后人铺路”的良苦用心。

在国际上,他更以独特的视野,首次创立了“法医法学”学科及“环境法医学”学科,将法医学的严谨与法学的思辨熔于一炉,让技术规范有了法理的根基,让科学依据有了法律的魂魄,让美丽中国建设有了法医学的科学支点。从此,法医鉴定不再只是技术的判断,更是法治的回响,环境污染受害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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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丛斌获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

他先后荣获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和第七届“树兰医学奖”。在获得树兰医学奖后,他这样写道:“获树兰医学奖,于我而言,与其说是冠冕,更像一面镜子,照见初心的来处,也照见肩头责任之重。科学家的荣誉终要经历两重检验:一是能否直面并解决真问题,二是能否薪火相传,成就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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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丛斌获第十二届“树兰医学奖”

第四篇章:铁肩担道义——参政议政的“好参谋”

1991年1月,丛斌加入九三学社。选择九三学社,是因为他的理想与信念,与这个以科学技术界高、中级知识分子为主体的政党所传承弘扬的“爱国、民主、科学”精神高度契合。此后的岁月里,他从一名普通社员到2002年当选九三学社河北省委会主委,2003年担任河北省政协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2010年12月在九三学社十二届四中全会上增选为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他的每一步都踏着多党合作事业的节拍,每一步都与国家法治建设的进程同频共振。

2002年7月,履新九三学社河北省委主委之初,丛斌便带领九三社员奔赴革命圣地西柏坡学习考察。在七届二中全会旧址,面对土墙泥顶的庄严会场,他与大家一同重温毛泽东主席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关于“两个务必”的著名论述——“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他说,这不仅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宝贵精神财富,也是各民主党派与中国共产党同心同行、共赴时艰的思想根基。

同年12月,刚刚当选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带领中央书记处同志来到西柏坡学习考察,重温“两个务必”,号召全党同志牢记这一重要论述。

201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来到西柏坡,并在著名的九月会议旧址主持召开座谈会。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毛泽东同志当年在西柏坡提出‘两个务必’,包含着对我国几千年历史治乱规律的深刻借鉴……”

一次西柏坡之行,一次跨越党派的精神共鸣,映照出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在思想深处的高度默契,也映照出丛斌作为民主党派省级组织负责人坚定跟党走、矢志不渝的政治品格。

是年,丛斌带队奔赴太行山深处的革命老区踏察走访。那里,曾是聂荣臻元帅率军浴血奋战的疆场,烽火岁月里,白求恩大夫简陋的手术台,亦曾在隆隆枪炮声中悄然搭建。山谷深处,晋察冀军区后方医院的旧址还在——残垣上弹痕如刻,荒草间石基犹存。

在群山环抱、层峦叠嶂的幽深村落里,一行人走进了一所乡村小学。称其为学堂,实则更像是被时光遗忘在山野褶痕里的一抹微光——一间四处透风的老旧校舍,一块字迹褪尽的斑驳黑板,五个年级的孩童挤坐一室,像一群羽翼稚嫩的雏鸟,依偎在同一片方寸天地间求知向学。

全校仅有一名教师,教数学是她,语文是她,自然、品德都是她——一方狭小的讲台,承载着五个年级孩童的学海征途。

老师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碎花衬衫,袖口早已磨出毛边,却浆洗得纤尘不染。她的眼睛干净澄澈,容貌清秀雅致,素面不染铅华;她的身姿清雅端庄,气质沉静安然,骨子里透着山野赋予的质朴、纯粹。她的语调平和舒缓,嗓音温润清甜,像山涧潺潺的溪水,缓缓流淌进孩子们纯善的心田。她把最好的青春与最美的年华尽数揉进了漫天纷飞的粉笔尘埃,坚守在这一方小小的讲台上,于深山僻壤间默默耕耘,活成了乡土大地上最温婉动人、最震撼人心的时代剪影。每天,她骑着一辆锈迹斑驳的老式自行车,孤身穿行于三十华里的崎岖山路上,车轮碾过凛冽寒霜,踏过泥泞土路,穿过暴风骤雨,历经像山路一样崎岖绵长的四季。

交流间,丛斌得知:这位女教师的家人远在山外都市,本有无数机会奔赴市井繁华。

他心生感慨,轻声问道:“别的老师都离开了这偏远贫瘠的深山,是何种信念,让您甘愿长久留守于此?”

老师的声音很轻,像檐头一滴雨,落在青石上,却重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若是走了,山里这些孩子,就没有老师了。”

丛斌怔住了。一股热流撞上眼眶,他的视线霎时模糊了。他下意识地昂首隐忍,滚烫的泪还是顺着清瘦刚毅的脸颊无声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厚重质朴的黄土大地上。

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在法医台前,解剖刀划过无数沉寂的躯体,却始终心绪沉稳;在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中,面对最残忍的死状、最穷凶极恶的面孔,却依旧神色不改。但那一刻,这位平凡的乡村教师一句质朴纯粹的心里话,瞬间撼动了他心底最坚硬的铠甲。

他见过世间万般疾苦,却从未见过这般抉择:明明可以奔赴锦绣前程,却偏偏选择荒芜深山;明明可以安享顺遂人生,却甘愿以身铺路。他真切的望见:这位肩扛育人重任、心装深山稚子的平凡教师,毅然将自己融于乡土尘埃,却把那些素昧平生的山里娃,一个一个,举过头顶,送向辽阔高远的未来。

那一夜,灯火伏案,他执笔疾书,笔尖沙沙划过纸面。他要为默默坚守的乡村教师们呐喊,为所有将青春倾尽乡村讲台的育人者陈情,为群山深处以点点萤火汇聚漫天星河的守梦人抒怀,为用粉笔撬动无数三里娃命运的筑路人立言。

他写道:“那些扎根山野的乡村师者,不该被史册淡忘;那些照亮寒门的点点微光,不该被长夜深藏;那些倾尽毕生韶华耕耘一方讲台的追梦人,不该被时代相忘……”

时隔不久,丛斌的文章正式刊发于《人民日报》。次年,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全国农村教育工作会议召开,国家正式统筹破解乡村教育发展困境,“两免一补”的惠民春风翻跃高山峻岭,吹遍华夏万千山村小学。那些骑着单车奔波在泥泞山路的跋涉者,那些独守孤校、孑然执教,把青丝熬成霜雪的燃灯者,那些未曾名留青史、却被深深镌刻在一代代山里孩童记忆深处的播种者——终于等到了时代最温暖的回应。而丛斌用一支笔替万千乡村教师发出的那一声呐喊,融入了之后二十年中国乡村教育巨变的滚滚洪流,奔涌向前,生生不息。

从第十届全国人大开始,他连续五届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亲历并参与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建设与完善。二十多年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出台的法律和决定,每一件他都没有错过。他以法学加医学的专业与担当,在共和国司法进程的坐标上,一次次留下被历史铭记的传奇。

翻开丛斌的履职档案,那些看似枯燥的文字背后,往往站着一位鲜活的当事人。1991年,一起精神病患者杀人案摆上他的案头。死刑令已下,行刑在即,他登车奔赴北京。夜色降临,最高法院门前,他一声高喊——“谁是刑一庭华北组的审判人员?”穿透了下班时分的人流,也穿透了即将终结的生死界限。四十分钟后,暂缓死刑执行的命令从高墙深处传出,一条生命,在最后一刻被奇迹般拉回。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枪下留人”。

次年,保定市刘小楷案已两次被判死刑。面对那份看似铁案如山的判决,他从枪的机械原理及几何弹道学中读出了真相——那是一场意外,而非谋杀。他的意见被最高法院采纳,枪支技术鉴定与他的判断分毫不差。死神已然叩门,却被他用科学的盾牌生生挡住。这是他第二次从鬼门关前夺回生命。

2012年,湖南李旺阳死亡案掀起滔天波澜。香港右翼势力与国际反华媒体借机操弄舆论,乱港阴云密布。他临危受命,担任专家组组长。现场勘验、法医复检,他以无可置疑的科学证据,出具了铁一般的鉴定意见——如同一柄利剑,戳破了反华势力精心编织的政治谎言。

2015年,被誉为“建国以来最难的再审案件”——聂树斌杀人案,迷雾重重,举世瞩目。他参与专家论证,以“疑罪从无”的司法原则,掷地有声地提出关键意见。最高法院采纳了他的建议,二十一载沉冤,终得昭雪。

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在一次座谈会上这样评价:丛斌同志对国家某些重大案件成功解决所作的贡献,是司法领域多党合作的重大成果。2017年,他荣膺“全国最美司法鉴定人”称号。

从一个人的生死,到一个国家的安定;从一声枪响的真相,到一桩冤案的反转——四十余载法医生涯,他以解剖刀为笔,以证据为墨,于生死关头,坚守人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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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丛斌作“促进公民健康 打造健康中国”讲座

2016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出席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将“健康”二字,镌刻在国家发展的核心坐标上。“把健康融入所有的政策”——这掷地有声的战略号角,呼唤着制度的护航。彼时的丛斌,已在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耕耘。他深知,再宏伟的蓝图,若无法治的根基,终将流于空谈。于是,他将自己对生命的敬畏、对健康的关切,一字一句地写进议案,写进法律,写进这个国家的制度肌理。他提交的议案和建议,如同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踏遍了中国法治进程的每一寸土地——从生态文明建设的绿色畅想,到司法公正的底线守护;从社会治理的细微末节,到医疗改革的破冰前行;从教育公平的孜孜以求,到科技创新的制度护航。每一件,都饱含深入调研的心血,每一件,都践行人民至上的坚守,以及科学家理性与法学家严谨一脉相承的不懈追求。

回望来时路,他的身影早已与共和国法治建设的多个关键时刻重叠——

2014年,在中央统战部主要领导走访九三学社中央的座谈会上,丛斌以书面形式提出建议: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作为宪法规定的一项基本政治制度,应体现在具体的下位法之中。

2016年,他在法律委员会担纲《中医药法》的立法工作。他走遍大江南北,访遍杏林名家——在江南小镇的老药铺里听百年传承的故事;在西北山村的土炕上问药性之温寒,探疗效之深浅;在三甲医院的诊室里记下老专家的殷殷期盼。他将中西医结合的理念凝练成三大核心内容,一字一句嵌入法律的文本。当这部法律以高票通过,成为中国中医药传承创新的法治里程碑时,人们或许不知道,那背后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伏案疾书,是他对古老智慧与现代法治如何交融的上下求索,是他对文化与科技相融相济、相得益彰延续千年历史的赤诚捍卫,是他为千年岐黄之术在法治阳光下永续相传许下的无声承诺。

从“非典”到民法典,从传染病防治到中医药传承,他尽二十余载时光,在法治的坐标系上,为健康中国画下了一道又一道坚实的印记。

在《物权法》立法的讨论中,他挺身而出,力陈农民土地承包权之重。他深知,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是离乡者回望故园时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是亿万农民最后的退路,是他们一生的守望。他为失地农民发声,为那些在城市化浪潮中可能被遗忘的群体奔走——他的建议受到全国人大常委会高度重视,为此,一场被称为“7+1”的特殊会议在人民大会堂专门召开。会议由一位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亲自主持,议题聚焦于丛斌所提出的建议。会场内,7位全国顶尖的法学家端坐一侧;而与之相对的另“1”位,便是丛斌本人。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座谈。这是一场法理与民生的对话,是一次为农民命运而辩的博弈。丛斌坐在七位法学家对面,以一己之力,陈情、辩理、力争——为农民保留那项赖以生存的土地用益物权。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他的话,不繁,却句句落在根上。

最终,丛斌的建议,化作草案修改的重要内容。那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给无数农民留下的一根“定海神针”,让他们无论走多远,回过头时,还有故土在身后,还有根在脚下。那些在田埂上守望了一辈子的农民,或许并不知道,在人民大会堂的某间会议室里,有一个人,曾为他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他们更不知道,那条写进法律的字句背后,是一个从黑土地走出来的青年,多年后还对这片土地怀着根植于心的敬畏,对农民怀着魂牵梦萦的惦念。

2005年,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讨论制定《反分裂国家法》,中央领导同志来到河北代表团听取意见,丛斌发言时,他语惊四座——“解决台湾问题的最大障碍是日本”,他不避敏感,不绕弯子,直陈其理,条分缕析。那一席话,如石击水,在会场深处荡开层层涟漪。

回望半生来路,丛斌将医学的悲悯、法学的严谨、公共卫生的视野,熔铸成守护苍生的三重铠甲。他一直在做的,是为“健康中国”描摹底色、夯实根基。那是一笔又一笔落在实处的制度构建,是一重又一重托举百姓安康的坚实臂膀,他的夙愿,只是让每一名普通的中国人,都能在病有所医、权有所护的国度里,安稳地度过一生——那夙愿,写在黑土地的风雪里,写在人民大会堂的议案里,写在每一个被他护佑过的滚烫生命的余生里。

第五篇章:赤诚暖山河——社会服务的“躬行者”

2010年12月,丛斌担任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分管社会服务和宣传思想工作,从那时起,他的脚印就深深地刻在了中国最偏远、最贫瘠的土地上。

十五年间,他行过的路,连起来能绕赤道几圈。但丛斌从不记路。有人问他去过多少次四川旺苍,他摆摆手:“记不清了,反正那边的人我都认识。”旺苍县人民医院眼科中心的护士认得他,因为每年都能看见他陪着义诊专家来,站在走廊里和候诊的老人拉家常;佰章小学的孩子认得他,因为他会蹲在教室里,看他们用智慧大屏画画;福临村的黄茶农认得他,因为他会站在茶园里问收成,还会试尝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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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丛斌在旺苍县慰问当地儿童

2025年1月,秦巴山区的冬天冷得扎手。丛斌又一次走进旺苍县一户人家。一位刚拆了纱布的老婆婆颤巍巍的转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发抖:“你是那个……北京的丛主席吧?我看清了,真的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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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丛斌看望术后患者

三年前,老婆婆被人扶着走进旺苍县人民医院。那时她的白内障厚得像蒙了一层牛皮纸,世界在她眼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影。她拉着丛斌的手说:“领导,我不怕死,就怕临闭眼时看不见我孙子长啥样, 八岁了......”丛斌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能看见,一定能看见。”

三年后,她真的看见了。丛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护士说,那天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眼睛红了。

这样的“看见”,在旺苍有1625次。1625个不再模糊的世界,是1625个重新团圆的家庭,是1625声哽咽的“谢谢”——那是“九三·裕同”眼科中心交出的答卷,是深圳九三人的心血,也是丛斌十五年间无数次奔波往返,刻进山河年轮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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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丛斌调研帮扶产业项目

    贵州威宁,乌蒙山深处。崎岖的山路他走过无数遍,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但他从不让人减速——他说,慢一步,就少看一户人家。他推动建成的马铃薯原原种扩繁中心,让威宁的马铃薯亩产增收四成以上。农民不懂什么叫“原原种”,但他们知道:种了丛主席推的种子,一亩地能多卖好几百块钱。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说:“丛主席让咱的地,能生金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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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丛斌调研帮扶产业种子项目

威宁九三中学的AI云教室里,孩子们用智慧大屏学习编程。屏幕那头连接着山外的世界,连接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大海和高楼。一个男孩儿画了一幅画送给丛斌:两个人牵着手,底下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丛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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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丛斌陪孩子们做实验

二塘中学的孩子每年都能收到一笔“九三励志奖学金”。孩子们拿到奖学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有个孩子攥着奖学金说:“我以后也要当九三人,帮助别人。”

盐仓二小的孩子们每天跑过一座桥。桥是浙江九三学社捐资建的,叫“九三同心桥”。以前孩子们上学要绕山路,下雨天滑一跤就是一身泥,孩子的求学路,成为父母心头最长的路,一步一坎坷,一雨一惊心。直到有一天,桥通了,孩子们跑着过河,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笑声洒满河面。丛斌在桥头站了很久。桥下的水流缓缓,桥上孩子们跑得欢欢。他知道,这些孩子会长大,会走出大山,会成为医生、老师、工程师。他们可能不会记得“丛斌”这个名字,但他们一定会记得——曾经有一群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给他们修了桥、盖了教室、送了奖学金。那群人,叫“九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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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丛斌调研威宁县乡村振兴项目

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长出了希望。

2018年4月,陕西宁强,曹家沟村,山风凛冽,黄土飞扬。丛斌走进一户低矮破旧的农舍,看到一个三岁的女孩缩在墙角。女孩瘦得像根柴火棍,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眼睛很大,但没有光。她叫许建亮,先天性心脏病——那块石头压在她小小的胸口上,也压在她父母的心头上。

母亲杨素芬攥着丛斌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颤抖,攥得他生疼。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出的时候,眼泪先流下来,是烫的,烫得丛斌心里一颤。

丛斌蹲下去,看着那个小女孩,轻声说:“别怕,爷爷想办法。”

回北京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每一通电话都是一次叩问,每一个环节都是一次接力。他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铺平一条通往春天的路。

手术成功了。

后来,杨素芬带着锦旗来到当地基层组织。她抱着孩子,深深鞠躬,弯下去的腰久久没有直起来。抬起头时,她泪流满面,声音却格外清晰:“感谢党和政府,感谢九三学社,谢谢你们——给了我女儿第二次生命。”

那个曾经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如今会跑了。她奔跑的样子,像一株终于晒到太阳的小树苗,使劲地长、使劲地笑。

这就是丛斌分管社会服务的十五年。有些事大,大到可以写进历史。

2020年初,武汉疫情最吃紧的时候,整座城市按下了暂停键,无数生命在“顽固性缺氧”的迷雾中挣扎。丛斌那几天几乎没合眼,案头的灯从黄昏亮到黎明。他凭借跨越医学与法学的独特视角,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被忽视的真相——必须做尸体解剖,让逝者为生者开路,他以书面形式向国家提交了尸体解剖建议。

有人劝他:这事敏感,别碰。他说:“我不碰,谁碰?那些人不能白死。国家有难,我们不上,谁上?”这是科学家对国家危机的庄严回答,也是一位法医学家对“为死者申冤、为生者维权”这十个字最深沉的践诺。

法医团队临危受命。第一例解剖在无声的敬意中完成。当手术刀划开谜团,真相大白:患者肺部,大量粘液栓如塞子般死死堵住小气道。他当即建议:用支气管镜冲洗呼吸道。

这个方法,成了无数重症患者的生命通道。推广之后,病死率明显下降。那些逝去的人,用自己的身体为生者铺了路。

那些日子,他一封接一封地写建议信。“建立国家疫情防控数字化体系,尽快开展新冠病毒致死患者尸检,建立动物模型,研发抗疫新药……”每一封都切中要害,每一个字句,都浸透着他夜以继日的思虑与研判。此后,他牵头起草、全力推动,使“新冠病毒重大基础研究计划”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正式获批立项,专项研发经费达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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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丛斌做肺部解剖

这不只是纸面上的数字,而是国家对科学的信任,更是丛斌以一人之力,撬动的千军万马。

有些事很小,小到只有一个人知道,却足够温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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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丛斌在山间走访

贵州威宁,半山腰有户人家,丛斌路过时发现屋顶没冒烟——他让车停下来,自己爬上去看。坡陡路滑,他喘着粗气爬到门口,推开门,一位老婆婆病了几天,起不来床,灶是冷的,锅是空的。

他扶着老婆婆坐起来,让人去请村医。临走时,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在她的手里。

后来再去看她已经康复了,老婆婆拉着丛斌的手,非要留他吃饭。饭是苞谷糊糊,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条。他吃得干干净净。同事问:“您怎么知道那户人家出事了?”

他说:“山里人勤快,这个点不冒烟,一定有事。这是我在北大荒学来的——那时候走村串户,谁家烟囱不冒烟,不是病了,就是断粮了。”

北大荒。那是他出发的地方。零下四十度的风雪夜,那个背着药箱的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他从黑土地走到人民大会堂,从赤脚医生走到共和国院士,走到立法机构,走到无数人心里。

回望来路,丛斌常说一句话:“我最大的财富,不是那些奖章,也不是那些头衔,而是那些年在土炕边、田埂上,被乡亲们用粗糙的手握着说‘谢谢你’。”

说这话时,他眼里有一种光。那是这些年无数次奔波往返不曾熄灭的光——那是他把别人的生命放在自己心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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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丛斌看望深山里的老人

十五年间,他的脚印踩在旺苍的青山褶皱里,踩在威宁的乌蒙山深处,踩在每一个被看见、被拉住、被托举的生命里。那些脚印,有的被雨水冲刷掉了,有的被新草盖住了,但被他扶过一把的人,都记得,连那位深山里的老婆婆,至今还在念叨“北京那个丛主席,好人啊!”

可他从未止步于“看见”与“扶起”。走得越远,他越在思考一个问题:最好的扶助,是让人根本不必被扶。他在寻找一种可能:让苦难,在抵达之前就转身。

于是,他把自己关进实验室,关进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关进浩如烟海的文献与卷宗之间。以医学为基,以法学为骨,以公共卫生为翼,在三大领域的交汇处,重新丈量“健康”二字的分量。

    他眺望前沿——那里,基因组学正揭开生命的密码,人工智能正重塑认知的边界。浪潮奔涌而来,他疾呼:让新技术与医学深度融合,让健康管理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预测”,从“病了再治”转向“未病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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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丛斌作“全方位维护人类健康与生存安全”讲座

他眺望壁垒——那里,学科的高墙挡住了太多本该发生的对话。他以交叉为刃,劈开樊篱;以融合为桥,连接孤岛。他将“医学、法学、人工智能交叉人才培养”作为面向未来的战略布局——不是为了让今天走得更快,而是为了让明天走得更远,让下一代不再困于单一视野,让后来者拥有更辽阔的天地。

他眺望根基——那里,公众对健康的认知仍停在浅滩:病了找医生,痛了才求医。他痛陈误区,字字如针:过度依赖医疗,却忽视自我管理,如同只修屋顶不固地基,浪来即摧。他奔走于讲坛与田野之间,一遍遍告诉人们:健康,首先是自己的事,是对生命最起码的敬意。

他眺望整体——那里,人类、动物、环境被割裂成孤岛,各自为政。他引入“全健康”理念,将碎片重新缝合:要从“人类-动物-环境”的整体视角出发,去解决复杂的健康问题——这不是医学的边界,这是文明的边界,是人类对这颗星球应有的敬畏。

他探究传统——那里,藏着中华文明的古老智慧,沉睡千年,等待被重新唤醒。他说,中医药不是经验堆砌的碎片,而是系统性的整体医学。其“治未病”的前瞻智慧,其脏腑关联的整体思维,能够解开未来医学的难题。

他把这一切凝练成九个字:“全方位、全周期、全健康”——从法律制度到文化理念,从生态环境到人体功能,再到社会心理,五个维度,织就一张守护生命的网,托举每一个可能滑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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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丛斌作《大健康》主旨发言

2025年4月,湖州师范学院。700余名师生屏息聆听。他缓缓道来:人类健康有四大基石——要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除不良,心理平衡。他说,健康需自己维护,也需要人人相互支撑,依赖于生态环境的滋养,依赖于社会环境的温良。他说,要善待自己,善待他人,善待环境,才能让健康中国的梦想,在同心共筑中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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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丛斌作“全生命周期健康”讲座

台下掌声如潮。那掌声,不只是赠予一位院士的学识远见,更是致敬一个人用大半生丈量出的时代答案,这是对“没有全民健康,就没有全面小康”这一国家战略最深切的领悟、最坚实的回应。他常说:“当今时代,健康不只是民生,更是政治,抓住了健康,就抓住了百姓的所思所想所盼,就会赢得民心。”

2026年3月5日,全国两会医界代表委员座谈会上,丛斌将多年调研积淀凝练成五点核心体会,即“以健康为最大政治,锚定民生根本;以全方位治理举措,守护全生命周期;以三位一体协同融合,践行全健康理念;以三医联动深化改革,破解体制机制难题;以全链条系统攻关,回应时代健康命题。

这不是一次偶然的巧合。总书记的殷殷嘱托,为丛斌的深耕思考提供了根本指引;而丛斌的思考,正是对总书记号召深刻、科学、透彻的践行与领悟。他的思想、与时代同频共振;他的声音,为健康事业锚定航向——贯彻总书记嘱托的种子,扎根沃土、静待花开。他用半生光阴作答: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不只在法鉴方寸,更在家国山河;不只在当下朝夕,更在千秋万代,岁岁年年。

第六篇章:高怀昭日月——铁骨柔肠的“引路人”

宣传工作,在丛斌心里,从来不止于“发几篇文章”的事。

他常说:“宣传工作就是九三学社的喉舌,一字一句都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在他看来,宣传不仅是信息的传递,更是人心的凝聚、力量的汇聚。

那些年,他一次次站上全社宣传工作会议的讲台。镁光灯下,他讲的不是文稿,是半生积淀的思考;麦克风前,传达的不是文件,是一腔赤诚的叮咛。

2013年,杭州。那一年,微信公众号刚刚兴起,许多人还在观望,丛斌在会上说的一句话,很多人至今记得:“阵地不会等人。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等你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他不是在讲新媒体发展趋势,是在告诉大家:时代变了,宣传的方式必须跟着变。但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初心。此后,“九三学社之声”微信公众号从无到有,由小做大,稳步跻身全国民主党派微信公众号影响力榜单前列。现今,300多家微信公众号,如繁星般点亮九三学社的宣传版图,社中央与部分地方组织更顺势推出了视频号,让传播矩阵愈发立体鲜活。

2018年9月,徐州,“全国宣传工作研讨会”召开。丛斌在会上讲新闻观,讲政治方向,讲怎么讲好中国故事。他说:“要看清当前中国的基本形势,在报道复杂社会问题时做出正确判断。”他举了很多例子,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他特别强调一句话:“讲好九三学社的故事,要讲‘爱国、民主与科学’,讲九三先贤的故事,也要讲现代行业新星的故事,要积极向下寻找普通社员的故事。”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普通社员走进了宣传报道——那些在实验室里昼夜攻关的科研人员,那些在田间地头奔走服务的农技专家,那些在讲台上坚守一生的资深教师,一个个平实的故事,收获了被看见的目光、被铭记的温度、被传颂的回响。

有同志会后感慨,听丛主席讲话,如同上了一堂深刻的哲学课——不是教你写稿子的技巧,而是指引你思考的原点与落笔的方向,让你在认知上豁然开朗。

2020年,遵义。那一年的会议,气氛格外凝重。新冠疫情突发,整个世界都变了。丛斌站在台上,讲的不是宣传技巧,而是意识形态工作的极端重要性。

他说:“意识形态工作关乎举什么旗走什么路,关乎国家发展和民族前途命运。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社上下必须深刻认清意识形态工作的极端重要性。”他不是在念文件。他是真的着急。他怕大家在复杂的形势中迷失方向,怕宣传阵地被别有用心的人渗透侵蚀。他强调,“要压实各级社组织的主体政治责任,构建各级组织领导班子统一领导、宣传部门组织协调、相关部门积极配合、全社广泛参与的意识形态工作大格局”。

那天下午,他带领与会代表走进遵义会议会址。站在那栋小楼前,他说:“当年那么难,都能走过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方向对、人心齐。今天我们也要这样。”有同志后来回忆,那一刻,看着他站在阳光里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引路人”——不止于指方向,更是以身作则,自己也在那条路上走的人。

2021年,西部片区思想政治建设工作调研座谈会。那是一次小范围的会议,没有太多人。丛斌坐在那里,听大家一个一个发言。有人讲成绩,有人讲困难,有人讲困惑。他都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最后他总结,说的不是大道理,而是很实在的话:“今后的思想调研工作,既要坚持问题导向、着眼当下,又要体现系统思维、立足长远;既要解剖典型,又要了解全局;既要到工作局面好和特色做法多的地方总结经验,又要到情况复杂、矛盾尖锐的地方研究问题。”

有同志在日记里写道:“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的人,他是真的要下去看、下去听、下去摸的人。他知道,宣传工作不能浮在表面,要沉下去,摸到最真实的思想脉搏。”

2022年,中共二十大闭幕后不久。社中央理论学习中心组集体学习扩大会上,丛斌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要把深入学习宣传中共二十大精神,作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九三学社中央宣传思想工作的首要任务。”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表态。此后,他的足迹遍布多个省区市——带着领悟去,带着思考讲。

他的宣讲,从不照本宣科。台上的人讲的深,台下的人听得进——从理论到思想,从思想到实践,三个维度层层剥开,把会议精神讲活了,讲透了,也讲近了。会场里,人们聚精会神,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句话。讲到精彩处,满座屏息;到了课间休息,无一人起身——不愿打断那股思想的洪流,也浑然忘却了“三急”之忧。九三学社中央网站还在第一时间开设学习专题,将中央精神准确、及时地传递到每一位社员眼前。就这样,一篇篇文章开启一扇窗,一张张网页点亮一盏灯,一场场宣讲聚成一条心——二十万名社员,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浸润中,从文字的知晓,走向思想的认同,走向精神的共鸣。

他在思想的沃土上深耕不辍。

2011年,九三学社思想建设工作会议上,他提出,“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在中国长成参天大树,是因为中国有适应她扎根生长的文化土壤”。此言一出,闻者动容。不是口号,不是套话,是对百年党史的深沉叩问,是对文化根脉的溯源探幽。

如何处理好发展和稳定的关系,是他长时期一直思考的问题。他提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处理好发展和稳定的关系,是我们必须破解的重大课题,市场经济讲效率,社会主义讲公平,发展和稳定的底层逻辑是公平和效率的关系问题,要通过效率实现公平,通过公平促进效率,以此来解决发展不充分、不平衡的主要矛盾。

进入新时代,他再提新论:“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是我们做好一切工作的认识论基础”,他从历史逻辑、政治逻辑、现实逻辑三个维度进行了系统论证。将这一重大政治命题讲得通透、讲得深刻、讲得让人信服。

时任中央统战部常务副部长,在一次各民主党派中央分管宣传的领导会议时这样评价他:“丛斌同志是统一战线的理论家,这样评价他,一点也不为过”。

2025年11月,广州。那是他作为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最后一次出席全社宣传工作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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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丛斌出席2025年全社宣传思想工作会议开幕式

开幕式后,他作主旨报告。讲的是“提升政治能力、筑牢多党合作”,讲的是“深刻认识新时代民主党派提升政治能力的重要性与紧迫性”。他讲了很久,讲得很细,讲得台下的同志们都觉得,他还是那个丛主席——岁月染白了鬓角,却从未改变他心底的那份赤诚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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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丛斌作主旨报告

报告结束。他没有立即离场。

他站在讲台前,目光温和而深邃,语气平静而深情:“下个月我就退出社中央领导岗位了,借此机会向大家道个别。多年来,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宣传部门的同志们原谅。”

铁骨柔肠。这位医学界的泰斗,这位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在实验室里精益求精的科学家,这位在立法殿堂里慷慨陈词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此刻卸下所有光环,只以一位长者的身份,向并肩作战的同志们真诚致歉。

他缓缓起身,向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那无言的一俯首,缓慢而深情,仿佛要将几十年的情谊都凝在这一刻;那静止的瞬间,沉默而悠长,仿佛要将千言万语的嘱托都化在这无声的致意里。

等他直起身,抬眼——全场同仁用力鼓掌,许多人眼泪夺眶而出。那一刻,他们明白,那一躬,不是告别,是把十五年的追求,弯下腰,郑重地交到了他们手上。而他这十五年走过的路,改过的稿子,说过的话、见过的人,都融入在这掌声里——回响。

从黑土地的赤脚医生到中国工程院院士,从法医到执业律师,从教书匠到立法者——丛斌用数十载光阴完成了多个领域的跨界与融合。而贯穿始终的,是他对真理的孜孜追求,是对正义的坚定守护,是对国家的赤诚肝胆,是对后学的殷殷期许。

结语:圭映初心——矢志弥坚的九三情

如今,丛斌虽从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岗位上离任,但他继续担任着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学院院长,继续以医者之心护佑苍生,以法者之眼守望正义,以师者之魂培育后学。正如他所说:“尽全力将法医学科发展好、建设好,培养更多优秀人才,让老百姓过上更健康、更幸福的生活,是我最大的心愿。”

有人说,他用半生走出了三条轨迹,在医学殿堂里,他是学术功底深厚、时刻站在知识前沿的战略和战术科学家;在立法普法的讲台上,他是理论与实践相贯通的法学家;在思想建设的舞台上,他是让人过耳难忘、过耳深思的理论家。

三个领域、三重身份,他却游刃其间,如行云流水。懂他的人知道,那不过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日积月累,是几十年如一日,在每一片土地上深深扎根后的自然生长。

他是执剑者——以法治为盾,以交叉为刃,在科学与法治的交汇处,筑起一座守护生命的巍峨殿堂。

他是铸盾人——执法律之重剑,参与铸就从《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到《生物安全法》和《传染病防治法》的坚实屏障,让每一份健康都有法可依、安然无恙。

他是探微者——秉科学之精微,深入应激损伤的微观世界,用实证研究为千年中医的“情志致病”写下掷地有声的现代篇章。

他是瞭望者——眺技术之潮头,将基因组学、人工智能与医学深度融合,让健康管理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预测”的新航向。

他是架桥人——破学科之壁垒,将“医学、法学、人工智能交叉人才培养”作为面向未来的战略布局,不在书斋里构想未来,而在田野上播种希望。

他是布道者——以“全方位、全周期、全健康”理念,践行“没有全民健康,就没有全面小康”的国家战略,让科学的温度抵达每一寸土壤。

他是守正者——为中医药立言,说它不是经验堆砌的碎片,而是系统性的整体医学,要用现代科学的语言,把中医的魂魄讲清讲亮。

他是慈护者——还给抑郁的孩子、焦虑的少年玩耍的时间,卸下他们肩上的重负,教他们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让他们在爱中获得安全感——这些,比分数更重要、更应当。

他是引路人——为宣传工作指路,说它不只是信息的传递,更是人心的凝聚、共识的根基,他用最真挚的语言,努力让九三人的心聚成一束光,与党同心,照亮同一个方向。

他是丛斌。是从北大荒的风雪里走出来的赤脚医生,是人民大会堂里慷慨陈词的立法秉心人,是讲台上目光温和的解惑者,是退休前向同事们深深鞠躬、让很多人泪流满面的谦谦赤子。

他以半生丈量从黑土地到人民大会堂的距离,用脚步告诉后来人:科学的高峰攀登得再高,根也要扎在泥土里深藏;法治的殿堂筑得再巍峨,门也要向百姓敞开透亮;宣传的阵地坚守得再久,心也要与二十三万二千名社员同频共振;他走过万水千山,看尽人间冷暖,却始终记得,自己曾经是那个在查哈阳农场的雪夜里,背着药箱独自跋涉的“赤脚郎”。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在阳光下安然绽放;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在病痛中有所倚傍;让九三人因共识而凝聚,因思想而闪光;让这个国家,因法治而温暖,因健康而富强!

而他自己,风雪再大,手里的那束光,从未熄灭,一直照到地久天长……

 (来源:九三学社中央宣传部 文:石浩男 朗读:石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