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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出身的立法者,深山里的点灯人


1991年1月,丛斌加入九三学社。此后的岁月里,他从一名普通社员,到2002年当选九三学社河北省委会主委,2003年担任河北省政协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2010年增选为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从第十届全国人大开始,他连续五届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二十多年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出台的法律和决定,他几乎都参与其中。他以医学、法学的专业与担当,在共和国法治建设的坐标上,一次次留下被历史铭记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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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斌出席2025年九三学社宣传思想工作会议开幕式

法理与民生的守护者

翻开丛斌的履职档案,那些看似枯燥的文字背后,往往站着一位鲜活的当事人。

他曾以书面形式向中央统战部提出建议: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作为宪法规定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应体现在具体的下位法之中。

2016年,他在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担纲《中医药法》立法工作,走遍大江南北,访遍杏林名家——在江南小镇老药铺里听百年传承,在西北山村土炕上问药性温寒,在三甲医院诊室里记下老专家的殷殷期盼。他将中西医结合理念凝练成三大核心内容,一字一句嵌入法律文本。当这部法律高票通过时,背后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伏案疾书,是他为千年岐黄之术在法治阳光下永续相传许下的无声承诺。

在《物权法》立法讨论中,他挺身而出力陈农民土地承包权之重,为失地农民发声。全国人大常委会高度重视,专门召开会议听取意见。会上,丛斌就农民土地权益问题作了专题陈述,与多位法学家进行了深入探讨。最终,他的建议化作草案修改的重要内容。那些在田埂上守望了一辈子的农民或许不知道,那条写进法律的字句背后,是一个从黑土地走出来的青年,多年后对这片土地怀着根植于心的敬畏,对农民怀着魂牵梦萦的惦念。

2005年,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讨论制定《反分裂国家法》,中央领导同志来到河北代表团听取意见。丛斌在会上就外部势力干涉台湾问题作了深刻剖析,直言不讳,条分缕析,引发与会代表的深入思考。

疫情中的逆行与担当

2020年初,武汉疫情最吃紧的时候,整座城市按下暂停键。丛斌那几天几乎没合眼,案头的灯从黄昏亮到黎明。他凭借跨越医学与法学的独特视角,敏锐捕捉到一个被忽视的真相——必须做尸体解剖。他以书面形式向国家提交了尸体解剖建议。

他深知这项工作的重大意义和复杂敏感性,但仍坚定表示,为了查明病因、挽救更多生命,必须有人担起这份责任。

法医团队临危受命。第一例解剖在无声的敬意中完成。当手术刀划开谜团,真相大白——患者肺部,大量黏液栓如塞子般死死堵住小气道。他当即建议:用支气管镜冲洗呼吸道。这个方法,成了无数重症患者的生命通道,推广之后病死率明显下降。那些逝去的人,用自己的身体为生者铺了路。

那些日子,他一封接一封地写建议信:“建立国家疫情防控数字化体系,尽快开展新冠病毒致死患者尸检,建立动物模型,研发抗疫新药……”此后他牵头起草、全力推动,使“新冠病毒重大基础研究计划”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正式获批立项。

深山里的脚印

2010年12月,丛斌担任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分管社会服务和宣传思想工作。十余年间,他的脚印深深地刻在了中国最偏远、最贫瘠的土地上。

四川旺苍,秦巴山区。他已经记不清去了多少次,笑称“那边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了。”他推动建成的“九三·裕同”眼科中心,让1625名白内障患者重见光明。2025年1月,一位刚拆了纱布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转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发抖:“你是那个……北京的丛专家吧?我看清了,真的看清了!”三年前,老婆婆被确诊白内障,厚得像蒙了一层牛皮纸,世界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影。她拉着丛斌的手说:“我不怕死,就怕临闭眼时看不见我孙子长啥样,八岁了……”丛斌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能看见,一定能看见。”护士说,那天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眼睛红了。1625次“看见”,是1625个重新团圆的家庭。

贵州威宁,乌蒙山深处。他推动建成的马铃薯原原种扩繁中心,让威宁马铃薯亩产增产四成以上。农民不懂什么叫“原原种”,但他们知道种了丛斌推广的种子,一亩地能多卖好几百块钱。威宁九三中学的AI云教室里,孩子们用智慧大屏学习编程;二塘中学的孩子每年都能收到“九三励志奖学金”,有孩子攥着奖学金说:“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去帮助别人。”盐仓二小的孩子们每天跑过“九三同心桥”——那是浙江九三学社社员们捐资建的,以前孩子们上学要绕山路,下雨天滑一跤就是一身泥。丛斌在桥头站了很久,他知道,这些孩子会长大、会走出大山,他们可能不记得“丛斌”这个名字,但一定会记得,曾经有很多人从山外赶来,给他们修了桥、盖了教室、送了奖学金。

2018年4月,陕西宁强,曹家沟村。丛斌走进一户低矮破旧的农舍,看到一个三岁女孩缩在墙角,瘦得像根柴火棍,眼睛很大但没有光。她叫许建亮,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母亲杨素芬攥着丛斌的手,张了张嘴,话没说出,眼泪先流下来。丛斌蹲下去,看着小女孩轻声说:“别怕,爷爷想办法。”回北京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每一通电话都是一次叩问,每一个环节都是一次接力。手术成功了。后来杨素芬带着锦旗来到当地基层组织,深深鞠躬:“感谢党和政府,感谢九三学社,谢谢你们——给了我女儿第二次生命。”

从“看见”到“不必再扶”

走得越远,丛斌越在思考:最好的扶助,是让人根本不必被扶。他以医学为基、法学为骨、公共卫生为翼,提出“全方位、全周期、全健康”九字理念——从法律制度到文化理念,从生态环境到人体功能,再到社会心理,五个维度织就守护生命的网。

2026年3月5日,全国两会医界代表委员座谈会上,他将多年调研积淀凝练成五点核心体会:以健康为最大政治,锚定民生根本;以全方位治理举措,守护全生命周期;以三位一体协同融合,践行全健康理念;以三医联动深化改革,破解体制机制难题;以全链条系统攻关,回应时代健康命题。

他常说:“当今时代,健康不只是民生,更是政治。抓住了健康,就抓住了百姓的所思所想所盼,就会赢得民心。”回望半生来路,他将医学的悲悯、法学的严谨、公共卫生的视野,熔铸成守护苍生的三重铠甲。他的夙愿,只是让每一名普通的中国人,都能在病有所医、权有所护的国度里,安稳地度过一生——那夙愿,写在黑土地的风雪里,写在人民大会堂的议案里,写在每一个被他护佑过的滚烫生命的余生里。

(来源: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