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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功大师谦之典范


启功,九三学社中央委员会顾问、全国政协常委、高知界耆宿。今年6月30日启功大师逝世,在追悼会上有一幅丈三挽联:

“诗书画三绝通儒,桃李芬芳满天下。

酒色财一尘不净,万卷丹青昭世人。”

这是对启功才德双馨,光辉一生的精辟概括。他留给我们的不仅是墨宝,更有他的高贵品德。他虽才高八斗,却虚怀若谷,身为著名学者,却平易近人,尤其是日常生活工作,待人接物,总以诚恳谦和示人。他曾三次来扬州,处处都洒下他谦的美德,他真是谦之典范。

1980年启功与赵朴初同来扬州参加鉴真和尚塑像回扬省亲仪式,期间曾应扬州市博物馆之邀挥毫泼墨,并请题写馆名,均获愉快应允。当他看到原有馆名的字写得很好,即问是何人所写,答道是本市孙龙父先生,启功立即摆手说:难怪如此,龙父是著名书法家,他的字比我好,我不能再写。人们常说文人相轻,而启功是文人相敬的大师风范。其实启功对是否应允写字是有原则的,对正当的题写书名、匾额以及一般的索要字画者,都是有求必应。扬州瘦西湖曾邀他为“友谊厅”题写匾额,制作完成后,专人将照片带给启老,启老立即回信,并附一幅书法作品,好一个谦字了得。但是,他对个别有违章礼者却绝不屈就。据说有一次他被带到一个会议室,才知道是给一些不相干的官员“绑架”去当面题字,情急之下,他眼一闭,腿一伸,假装发病而逃脱。还有一次面对一位口口声声自称是空军高干的索字者,启功说:你是空军,你轰炸我啊!断然拒绝。

2001年启老第二次下扬州,盛赞扬州古迹正宗,人与自然非常和谐,在来到高邮文游台秦少游塑像前留影时,正值仲春,乍暖还寒,时已89岁高龄的启老执意脱下帽子,同行保健医生怕他着凉,一再劝他戴上帽子,启老却说:岂敢,那是大不敬呐!启老曾师从恩师陈垣念了不少训诂学家王念孙、王引之父子的著述,对之颇为景仰,因此特访了高邮“王氏纪念馆”,见到他自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首次来扬州时所写馆名赫然还在时,摇摇头说:这是20年前写的,写得不好,该打。幽默中寓有一份谦逊。其实启功写字极其认真,一般都要至少写三幅,择其一,然后立即揉毁不用的,绝不会有马虎应付的次品存世。

2002年初春4月,年已90高龄的启老应邀参加“中国文化名人扬州行”第三次下扬州,作了题为《中国文化与扬州》的学术讲座。展现了他在字画艺术以外,文史研究的真正专业和他学术造诣的博大精深。启功认为康雍乾三朝鼎盛时期的扬州运河文化及其它优势,人杰地灵的扬州诞生了扬州学派,扬州八怪,汪中,王念孙、王引之父子,焦循等一大批杰出学者,深深影响了近代中国文化的发展。讲学中提到的汪中,此人自幼孤贫,生平境遇与启功有不少相通之处,在《启功口述历史》中有一段话:“……我用自己第一份薪水买的第一部书是清人汪中(容甫)的《述学》,因为我小时候就从别人处看到过这部书,知道汪中和我有同样的经历和同样的感触……”。为此专程到非常偏僻的郊野去拜谒汪中墓,在坟前面对“大清文林汪中之墓”恭恭敬敬地三鞠躬。启老对待文人前辈的虔诚谦恭还表现在对他的恩师垣老师,为感念陈垣先生的知遇之恩,启功用自己的积蓄,装裱了自己百余幅字画,在香港义卖得163万元,全部捐给学校设立的“励耘奖学金”,并坚决不用启功自己的名字,此举成为启功尊师重教、奖励助学的楷模。在基金会成立大会上,启功面对赵朴初、程思远、王光英、黄胄等的祝贺,总是微倾上身,谦恭地回上一句“愧不敢当”。

启功老师博学多才,对中华传统文化造诣极深,堪称一代宗师,他待人接物谦和、谦恭,立命处世谦虚、谦逊,面对名利谦让而不虚伪,襟怀坦荡,是谦德的典范。他留给我们的不仅是辉煌的才艺,更有闪光的思想和高尚的情操,是我们永久学习的榜样。启功老师驾鹤西去已有百日,谨以此文抒发对启老的景仰和缅怀。